十四格格还没起床呢,侍女把电话捧到床边。十四格格在被窝里懒懒的听电话,听是向小强,开始还带着一丝妩媚的嗲意,想主动挑逗一下向小强呢。但向小强根本没敢跟她缠绵,直接就说正事了。十四格格一听就急了,马上让向小强下令把蓝军停住,然后赶紧跟唐云生解释清楚。

    十四格格的意思是,且不论道理在谁那边,都不能玩这种擦边球,和陆军高层的关系弄坏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向小强想想觉得也是。隆美尔是个典型的德国军人,只知道我没有违抗命令,道理就在我这边,就不需要多操心。但他根本不懂中国这些事情。

    当他抓起电话打给唐云生的时候,蓝军的进攻已经进行了足足一个小时了。

    ……

    向小强静下心来,在电话里把前前后后都给唐云生说了一遍。最后用尽可能坦诚的声音说道:

    “唐公,学生……真的是太想让蓝方取得演习胜利了。要是能在第一时间阻止进攻,然后退回来重新开始,就会公平的多……”

    唐云生听完向小强的解释,还有最后的一句话,心中考虑了一下,心想这小子说的真假姑且不论,他麾下那员德国猛将、那个蓝方司令指挥的凌厉进攻,倒是强大无比,堪称惊艳。

    一个小时内完全突破防线、并且打垮一个师,瘫痪另一个师。这种前所未见的进攻方式,他认为就算红方事先知道、并处于高度戒备状态,结果也不会有多大不同。最多是蓝方多损失百分之十到十五,但依然会是红军惨败,蓝军长驱直入。

    唐云生微笑道:

    “你说要第一时间阻止进攻,你又不是蓝方总指挥,你怎么能阻止蓝军进攻?”

    向小强一下子语塞,脑子迅速转着,摸不准唐云生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唐云生继续笑道:

    “这场演习,蓝军司令是隆美尔上校,不是你。这场演习也不是我陆军对你人民卫队,而是红方对蓝方。挺之,一定要记住这一点。”

    向小强一下子松了口气,赶紧说道:

    “是啊,唐公说的不错,学生几乎又要想当然了。”

    唐云生又笑道:

    “挺之,你也不要多想。说起来,也不是一场精心排练的舞台剧,而是要尽量模拟真实战争的演习。真实的战争,总是会有很多意料之外的情况。比如,我事先就制定了几百页的作战计划,但是现在情况全变了。一页也用不上了。”

    “啊……”向小强琢磨着唐云生的话,心里七上八下的,只得谦逊地说道,“啊……”

    唐云生又拉下脸来说道:

    “蓝军借着这个机会占了一步先,这不假。但是接下来红军已经有准备了。红军仍然是蓝军的数倍,而且我不会手软的。……好了,我的事情很多,现在要继续指挥了。挺之,你好自为之。”

    说着挂断了电话。

    ……

    就在蓝一师从背后包抄红三师的时候,南面15公里外、防守滆湖到太湖之间的红四师、防守太湖到山区的红五师、还有西面20公里外、防守茅山到长江之间的红一师、红六师,开始向蓝军突破口运动。

    因为红方清楚地知道蓝方的兵力只有这两个师,不会再从其他地段趁虚进攻,所以毫无顾忌地倾巢而动,从西、南两个方向,以双倍兵力向蓝军压过来。

    第56章 狐狸遇到黄鼠狼

    到了6月1号上午8点钟,红二师的北面,已经被炸成一滩烂柿子的红三师,在二十公里长的区域内被蓝一装甲师撕裂、分割成了九块,每一块都没有营以上的建制。

    当然,这只是蓝方根据分割的块数、大小作出的推测。其实在两个半小时的不间断轰炸、扫射中,红三师已经没有排以上的完整建制了。

    得到一个坦克营加强的蓝二师,被隆美尔分配留下来“打扫”已经瘫痪了的红二师和红三师,随即南下迎战正在逼近的红四师、红五师。隆美尔自己则绝不耽搁,率领蓝一师继续沿着公路向西挥师挺进,迎战红一师、红六师,冲破、或者击垮他们,然后开到南京,赢得演习胜利。

    蓝一师是装甲师,分给红二师一个坦克营后,还剩下两营共90辆坦克,依然是装甲主力。装甲主力是总是要冲锋在前、充当“黄油刀”角色的。这一点隆美尔掌握得很好。

    蓝一师的坦克和装甲车辆,分散成战斗队形,“隆隆”在公路两侧的田野里开进。蓝一师的轮式车辆则在公路上排成车队,跟在装甲部队的后面。

    整个师的前进速度,目前是每小时20公里。

    这种速度是普通步兵师不可想象的。普通步兵师一天的行进速度,也不过只有15-20公里,而最快的轻装纵队,也最多25-30公里而已。但是机械化、摩托化师,这些距离只要一个小时就走完了。

    红方的预备队,也就是红一师和红六师,驻地离这里不过就是20公里而已。

    现在天上只有蓝方的飞机,在一百多公里长的整个演习战场,红军每一部分在哪儿、有多少人、在干什么、往哪儿去,都尽在蓝军的眼皮底下。所以蓝一师连侦察也不需要,直接以最大速度向前冲。

    ……

    闪电-3坦克的履带在农田里“隆隆”碾过,所过之处,就像联合收割机一样,大片的庄稼倒下,被碾在泥土里。

    而这样的“联合收割机”,还有近百辆,分散在公路两边的农田里,分得很开。庄稼的毁坏面积很是不小。

    现在田里长的,都是夏粮,再过两三个月就要收了。现在长势都很好,绿油油的招人喜爱。

    远处的田埂上,不少农民站立着,直着脖子,望着这边的大片坦克和装甲车从自己的地里开过。有的怔怔的看,有的指指点点、大声议论。还有不少年轻人兴奋地跳着看。

    他们也不知道是心疼庄稼,还是从没见过这样的大阵势,已经看呆了。大概两者都有。因为各地政府已经告知了他们,这几天要军事演习,可能要毁坏一些庄稼。但是无论毁坏多少,政府都会掏钱按照15倍进行赔偿。农民们除了一些本能的觉得可惜之外,对自己的损失倒不担心。

    但是装甲车上的士兵们心情却不断沉重。不论是装甲兵还是步兵,大多数都是农民子弟。现在他们虽然戴着钢盔、穿着军服、坐在装甲车和卡车上,但现在都站起来,扒着车边,默默地望着农田中不断被坦克压倒的庄稼。刚才大举突袭、连战连胜的兴奋,现在已经消散很多了。

    ……

    蓝一师先头部队十几公里之外,红六师正在头顶飞机的“蹂躏”下苦撑,几乎是一寸一寸地往前挪。

    公路两旁,长长的队伍早已经分散卧倒在田地里了。公路上的各种汽车、马车、火炮,现在至少有三分之一已经被宣判为“炸毁”了。

    好容易,头顶上的九架俯冲轰炸机飞走了。

    师长黄叔亮从士兵刚挖的临时散兵坑中抬起头来,捂着钢盔,嘴里叼着一根草棒子,眯着眼睛扫了一下天空。旁边师部的几个参谋也小心翼翼地从各自的散兵坑中抬起头来。

    散兵坑上面,两个戴臂章的演习裁判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很希望自己能有荣幸亲口宣判一个师长的阵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