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六十架俯冲轰炸机、还有五六十架战斗机、足足上百架飞机吼叫着扑下来了,遮天蔽日。

    前沿阵地上的反坦克炮、步兵炮、迫击炮,很快都被逐一绑上了红丝带。地上阵亡的士兵,也越来越密集。红一师刚刚形成的防御阵地,又乱的像个大蚁巢一样。

    上百架飞机只对付一个师,这种烈度的空袭是演习开始后从未有过的。隆美尔这明显是想在女皇面前充分展现制空权的威力,也渴望打得尽可能的具有观赏性。为此,他几乎是把其他战场上的飞机都抽空了,只保留了侦察级别的数量。

    但是话说回来,这种集中兵力猛攻一点的做法,也正是闪击战的精髓之一。

    就在空袭的同时,大地的东面,无数个亮点晃动着出现了。同时,炮火的闪光开始此起彼伏地闪现。

    在血色残阳下,逐渐暗沉的天色中,那无数点亮点显得极其刺眼。

    几分钟后,那几百处亮点都变成了雪亮的车灯,同时,坦克和装甲车的身影也在它们之后显现出来。坦克炮和机枪不断喷着火舌,车灯晃动着,像是无数头瞪着眼睛的怪兽,吼叫着冲过来。

    大地颤动起来,在头顶飞机的轰鸣中,另一种声音也清晰地传来。

    天地间,无数个凄厉的东西在尖叫。那种声音红军官兵们听起来非常熟悉,那是一种让他们心惊肉跳的尖叫。

    防空警报。

    但是,这好像是无数门防空警报在嘶声尖叫,伴随着脚下大地的颤动、头顶飞机的呼啸,跟着那些坦克车灯四面合围过来……

    这就和火山爆发、大地震、台风、洪水、海啸一样,让被包围其中的人不想别的,只想逃生,逃离这一切。

    这种恐怖,就像噩梦一样。

    ……

    隆美尔又一次发挥了自己的创意。他命令在血色残阳中,所有的坦克和装甲车打开车灯,同时都装上一门手摇式防空警报器,一边前进,一边摇响警报。

    这种变本加厉的心理战,二战库尔斯克坦克大会战中,苏军曾经用过,取得了非常好的效果。但现在,在地球的另一边,隆美尔已经率先采用了。

    第67章 表白

    这种壮丽的战争画卷,一下就把朱佑榕征服了。

    她从没见过这种万马齐奔的景象。不要说这样就在自己眼皮底下、站在这么好的位置,可以说朱佑榕长这么大,什么战争景象都没见过。上次南京保卫战,她从头到尾都是住在紫金山要塞里,每天只是从地图上看到战争进程。但是现在,一切就发生在自己面前了。

    这幅画卷不但是朱佑榕平生未见的,也是所有人平生未见的。因此,它不但征服了朱佑榕,还把在场的所有人都征服了。

    向小强也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自己一直主张、或者说梦想的“坦克大战”,而且还是在这种如血的残阳下、渐渐暗下去的黄昏中。眼下的黄昏,似乎每一秒钟天色都会更暗一些。下面的无数盏车灯也越来越亮,好像天上的银河决口,万千星辰倾泻了下来,奔流着,吞没前方的一切。

    装甲集群!这就是传说中真正的装甲集群!

    向小强现在明白了,为什么两年前希特勒看到演习坦克方阵的时候,会那么激动地对身边古德里安说:这就是我想要的东西!

    古德里安现在就站在外面,望着下方的钢铁洪流,胸中也是心潮澎湃,两年前陪同元首一起检阅装甲方阵的情形,又浮上眼帘。只不过和眼前的情形比起来,两年前在德国的那次,真的是小巫见大巫了。

    倒不是说现在的坦克多。这也就是一个装甲师的坦克,还调了三分之一给蓝二师,现在驰骋在田野里的,不足百辆而已。但就是这不足百辆的坦克,还有后面的那些装甲车,却形成了一种不可战胜的气势。此刻只是远远地站在高处看,如果就身处在战场之中,身处这股钢铁洪流前,那么有理由相信,再坚强的步兵师也会被摧垮、碾碎。

    ……

    观测堡每一面的观测窗都是长条形的,但也最多只能容许三个人并排观看。虽说一面最多能站三个人,但朱佑榕和向小强站在那里,两个人正好宽宽绰绰,再来第三个人就有点挤了。其他的三面虽然也能看到战场,但效果就差得多了。其他人一来不愿意错过这样平生未见的景象,二来也都感觉到了什么,索性都很“知趣”地到外面,到毫无遮挡的视野中看去了。

    震耳欲聋的声音中,向小强指着外面,对朱佑榕耳边大吼道:

    “别光顾看坦克————注意看空地协同————看飞机是怎么和地面部队配合的————”

    朱佑榕端着望远镜紧盯着外面,侧过耳朵道:

    “什么————???”

    向小强又扯着嗓子吼了一遍。朱佑榕点点头,拿下望远镜,歪着脖子望天上望去。

    向小强又喊道:

    “飞机————不仅在直接杀伤敌人————更重要的是,它在压制敌人的反击————没有飞机压制————我们的坦克不能进攻的这么顺————!!!”

    朱佑榕茫然地转过脸来,好像又没听见他喊的什么。

    “什么————???”

    她又大声喊道。

    向小强望着朱佑榕,两人在炮声和飞机轰鸣的包围中,四目相对。朱佑榕目光略微闪动一下,但仍是疑问地望着他。

    “我说————我说什么你都听不见!你听不见是吧————???……我……我……”

    “什么——??”

    向小强胸中一热,闭着眼睛喊道:

    “你知道吧————我喜欢你————!!!我非常爱你————!!!”

    “啊???”

    “佑榕,我知道你现在听不见,我才能这样喊你佑榕,而不喊你陛下————!!!在这一刻,你是属于我的————!!!”

    “你说什么啊???”

    向小强睁开眼睛,看着朱佑榕在巨响中,一头雾水地看着自己。向小强胆子又大了些,指着外面,继续对朱佑榕大声喊道:

    “人家表白都是在花前月下————我对你表白,却是在战场的炮声中————!!!不过没办法,希望你不介意————!!!因为,要是没有那些炮声和飞机声,我根本不会有勇气——!!!它们让我听不见自己的声音————!!!那天晚上你唱歌我听不懂,今天我说话你听不见,这也是上天在捉弄人吧————!但没关系,我爱你————!你明白吗?我——爱——你————!!!”

    “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