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小强在狭小的座舱里转了转身子,试了一下。还好,虽然狭小,但还不至于不好活动。朱佑榕爬进后排,虽然也很紧张,但还是不忘站在座舱里,往下面微笑着挥挥手。

    前排的王牌飞行员已经坐在那里了,正在最后一遍检查各项表盘。向小强和朱佑榕好后,检查了机内通话系统,也就是面罩里的麦克风。

    “听的见吗?”

    螺旋桨的轰鸣和振动中,向小强捂着面罩问道。

    飞行员和朱佑榕都回答“听见了。”

    然后向小强悄悄地把通话插头拔下来,插到另一个插孔上,问道:

    “听的见吗?”

    这次只有朱佑榕回答“听的见”了。

    向小强还不放心,又惊呼道:

    “坏了,我的纽扣掉到座舱里了!”

    朱佑榕从后面转过头来,很费解地看着他:

    “什么?纽扣?”

    但是前排的飞行员仍是一点反应没有,还在检查着座舱仪表盘。

    向小强这才真正相信后面的这套“私密频道”没问题。他转过脸,跟朱佑榕笑呵呵地摇摇手,又把插头插回“公共频道”。

    在下面的时候,已经有好几个飞行员向他们演示过怎样使用降落伞了。现在机内的飞行员又向他们说了一遍降落伞的操作方法。

    航站楼上已经打出了信号,跑道两旁的十二架翠鸟战斗机开始陆续地发动起来,吼叫着爬上跑道,一架接一架地冲向远方,飞离地面,升上天空。

    ……

    最后一架翠鸟飞上天后,这架鱼鹰的飞行员伸出手臂,向地勤做了个大拇指朝上的手势。这是准备起飞的信号。

    两个地勤人员蹲低身子,在狂风下抽掉了机轮前的木块。这架女皇座机开始蹒跚着向前,爬上跑道。

    向小强抬头望着天上盘旋编队的护航战斗机,再看着前方空荡荡、一望无尽的跑道,心中紧张地打起鼓来。

    他虽说坐过飞机,但那是十几个座位的大飞机,视线都在机舱内了。同样在高速公路上飞驰,坐在大巴车上和坐在摩托车上,那紧张感是绝对不一样的。

    外面下方,是飞快掠过的水泥跑道,玻璃外面,两边的机库和草坪后退的越来越快,几秒钟后,似乎远处的山丘也在后退了。同时,屁股下的振动越来越剧烈,感觉有股巨大的力量把身子往靠背上推。

    前方,是扑面而来的天空。

    还没飞上天,向小强就紧张得要死了。

    但是,这时候却有个念头冲进他的脑子。……这是个和朱佑榕拉手的好机会。

    向小强想把手伸到后面去,又犹豫了一下。这是否太大胆了?

    他闭上眼睛对自己说:这时候我害怕,朱佑榕也会害怕,而且她是女孩子,会更害怕……但是她是女皇,这种身份让她必须装着不害怕。她太可怜了。

    向小强没再犹豫,把右手伸到了后面,找朱佑榕的手。

    ……

    但是,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没找到手,却一下摸到了朱佑榕的大腿上。……而且摸得结结实实。

    虽然隔着厚厚的皮手套和厚厚的皮裤子,但向小强还是感觉到了,这是朱佑榕的大腿。

    不但感觉到了这是朱佑榕的大腿,而且感觉到了她的大腿在此刻绷得很紧,很结实。

    向小强除了这个念头,大脑就是一片空白了。甚至都不知道该不该把手拿开。

    不知过了多久——反正飞机已经飞离地面了——向小强感到朱佑榕的手把他的手从自己大腿上拿起来,然后没有甩开,而是轻轻地握住。

    向小强头脑渐渐恢复运转,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出了一身冷汗。这些汗也不知多少是因为坐飞机而流,多少因为朱佑榕而流。

    ……自己终于和朱佑榕牵手了!虽然这个牵手隔了两层厚皮手套……

    向小强把耳机插头换到“私密频道”,然后静了静心神,说道:

    “我……我刚才不是故意的……”

    朱佑榕没说话,只是轻轻的“嗯”了一声。

    向小强又说道:

    “这条线路,飞行员听不到。”

    朱佑榕又是“嗯”了一声,没有说话。

    向小强就这么和朱佑榕握着手,也不松开。过了片刻,两人都转着头望着座舱外面的景象。

    外面是时不时掠过的云雾,上方、左方、右方,都远远近近地飞着战斗机。

    下面,是宽广的、如同镜子般的滆湖,倒影着天上的白云,还有金鳞般的阳光。

    这种感觉很舒服,很轻松,和刚才滑行起飞时的紧张、不安大不一样。

    ……

    前排的飞行员转过脸来挥挥手,指了指下方。

    向小强赶紧把插头插到公共频道上,听到飞行员在说:

    “陛下,向大人,我们已经飞临战场上空。下面那些坦克和汽车就是蓝二师。前边一大片跑的人,就是红四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