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叠不记名债券。以美元为单位的,每张1000美元,一共10张。

    他微微一笑,又装了回去,顺手装进了上衣口袋。

    说实话,这一万美元他还真没看上。一万美元也就是三万多大洋,而他负责的这四分之一的香山工程,预算就有六千多万大洋。其实有两千万就足够了。纵是实打实的不偷工减料,也足够了。也就是说,四千万已经装倒自己口袋里了。

    但是考虑到他们求自己的也不是什么难事,举手之劳,那这三万多大洋还是不收白不收。

    “这么说……”他斜着眼睛瞥着那个少校,却对塞钱给他的这个中校说道,“他想见家父?就是想通过家父跟皇上面前递句话儿?”

    “是啊,谨爷……”

    “先说好,”谨礼不冷不热地说道,“这只是给我的,跟家父没关系……跟他说,见了家父那儿,还得有一份孝敬。还有,不管事儿办的成办不成,这钱爷是不会退给他的。懂了?”

    “谨爷放心,这点小事,自然只是谨爷吩咐一遍,奴才就印在心里了……”

    谨礼摇摇头,又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少校,自言自语摇头笑道:

    “说真的,真不懂这些人……人家都拼命为自己捞,还有自己掏腰包为国家办事的……唉,真开了眼界了。”

    “谨大人明鉴!”那个少校两腿一并,低头说道,“谨大人,这次南明演习,属下真的看出来,他们的那套新战法的确是我大清之心腹大患!他们也是真的为了进攻我大清而操练的!为了我大清安全考虑,属下愿向皇上进言……”

    谨礼冷笑道:

    “是啊,全大清就你看出来了,其他的都是傻子?跟你说,昨儿个宫里就传出话来,皇上听了南边的演习情报后,只说了八个字:自不量力,至为可笑!知道吧?皇上已经都发话了,谁还再提这件事?”

    “谨大人!”那个少校一个千儿扎下去,大声道,“此事事关我大清安危啊,万望大人费心周全!”

    “好好好,我帮你周全!”谨礼冷笑着,“我只安排你见到家父,至于家父听了愿不愿帮你带话儿,那就看你的造化了。”

    “多谢谨大人!”

    这个少校心中默默地说道:也要看大清的造化了。

    第79章 全球最伟大的国家

    6月3日晚上九点多,粘杆处宝应站的副站长费莫·庆海少校军装笔挺,直挺挺地坐在一间富丽堂皇的客厅内。这是粘杆处右次长依尔觉罗·永贵在北京城外六座别墅中的一座。这次托关系找到了永大人的大公子,花了三万多大洋,总算得到了一次拜见的机会。这次他又备了一只箱子作为“初次孝敬”,送给永贵大人。

    庆海笔直地坐在沙发上,打量着这间客厅。这应该是这栋大别墅几个客厅中的一个,因为墙上挂着一块不知什么动物的肩胛骨制成的骨匾,上面刻着三个大字:

    非洲厅。

    三个汉字的下面,还有英文的小字:africa。

    这间大客厅非洲特色很浓,谁都能看出来。与其说是客厅,不如说是狩猎品陈列厅更合适。左右两面墙上,各整齐地镶嵌着十颗一模一样雄狮的狮头,相当气派。壁炉的上方,镶着一整根非洲象象牙。进门的地方,还有一只大猩猩的标本,一人多高,背部毛色银灰,凶神恶煞的样子,好像要给所有踏进客厅的客人以下马威似的。

    庆海打量着四周,计算着这件客厅内这些东西的价值。永贵大人去没去过非洲他不知道,但这满客厅的狮子、大象、大猩猩,显然不可能是他亲手打的。显然永贵大人对野生动物制品有明显的嗜好。这些每一件都价值不菲,向每一个求见者宣告:送得少的趁早出去。

    庆海又盯着脚下自己的那只箱子,心中稍稍安了一些。初夏了,但屁股下依然凉凉的。沙发上铺着非洲岩蟒的皮制成的席子,上面光洁的鳞片很凉,手感也极好。但是庆海坐在上面却极为不自在,好像有一种被大蟒蛇缠住吞下的感觉。

    ……

    大别墅的另一侧建筑里,一间更大、装修更奢华的“北美厅”内,炫目的灯光下,十二名金发女郎跳着康康舞。这些都是美国百老汇的专业演员,她们上身穿着男性的服装,戴着礼帽、敞怀穿着西装,雪白的脖颈上戴着领带,而西装下面却是纯女性特色的蕾丝吊带袜、高跟鞋。十二个金发女郎统一舞动着手杖,伴着火热的舞曲,二十四条健美的大腿不停地抬高整齐挥动,颇为壮观,彰显着康康舞充满难度的火辣魅力。

    周围灯光幽暗,坐着五六个大清官员。他们之中有皇上身边器重的军机大臣,有军队的高官,还有全国警察总署的头子……东道当然是粘杆处右次长依尔觉罗·永贵。

    北美厅里的这几个人,有的是永贵要巴结的,有的是来巴结永贵的。不过现在,大家都坐在一起,一团和气地共同欣赏“演出”。他们每人怀里都一左一右,各自抱着一对只穿者三点内衣的美丽少女。左边的是来自美国的百老汇年轻演员,右边是在北京挑选的女大学生,专门挑选容貌美丽、英语优秀的,来给大人们“当翻译”……

    在一片淫靡的气氛下,这些大清国的高级官员们似乎都忘记了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全都沉浸在眼前的快乐中了。

    帝国空军大臣白佳·富祥搂着身边一中一外两个少女,在吵闹的音乐中一边抚摸她们、一边对着左边的美国少女大声笑道:

    “小密斯,你说是你们美国好还是我们大清好?”

    右边的大清女学生一边酥软在富祥的怀中喘息着,一边不忘记用英语翻译了一遍。左边的美国“小密斯”咯咯笑着,用生硬的汉语说道:

    “大清!好!”

    不光是富祥,就连他身边的官员也都哈哈笑起来。永贵笑道:

    “小密斯,你说大清那点儿比美国好啊?”

    大清女学生又微笑着用英语翻译了一遍,那个美国金发少女笑呵呵地说了几句,然后女学生又声音甜美地说道:

    “大人,她说我们大清军队比美国强大,物产比美国丰富,人民比美国幸福,国家比美国富裕……”

    “哦?”富祥打断她,好奇地道,“她说我们大清必美国还富?”

    女学生又翻译了,听那个美国少女说完,她又笑道:

    “大人,她说美国西海岸、还有夏威夷最好的别墅,都是我们大清的大人们的,还说要不是我们大清的大人们,他们美国一半的银行都要倒闭了……在百老汇表演,不如到大清来伺候大人们。听说她们来大清,她们的同伴们都羡慕的紧呢,说嫁给洛克菲勒都不如嫁给大清的大人。”

    所有的大清官员都哈哈大笑,听到大洋彼岸的那个强国国民都如此羡慕自己,自尊心得到了极大地满足。永贵哈哈大笑道:

    “来呀,打赏!”

    接着手往身后一伸,立刻有个仆人捧上一口箱子,打开来,里面露出了满满的清洋钞票。他从里面抓住几张,笑嘻嘻地塞在金发少女的胸罩里面。

    金发少女拿出来看了看,又媚笑着,用充满诱惑的嗓音轻轻说了一句什么。

    旁边的女学生一怔,有些紧张,吞吞吐吐地翻译道:

    “她说谢谢大人赏赐,不过大人要是能……能赏赐现洋,或者美元的话,就……更好了。”

    一句话翻译出来,周围都有点冷场,几个官员脸上都微微变色:这是明显嫌弃大清政府发行的正式货币了。别人嫌弃就嫌弃吧,可居然是这么个“洋玩物”、“洋粉头”在嫌弃大清货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