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格格双手撑着地面,也钻了出来。她猫着腰溜到窗户底下,慢慢地往外看了一眼。

    果不其然,和武炎彬说的一样。

    她叹了口气,背靠着墙壁坐了下来。过了片刻,小声说道:

    “看来,我们至少还得在下面躲上一天了。只有一个饼了。水也只有半壶了。”

    “没关系,”武炎彬马上说道,“殿下和大人吃吧,属下没关系。”

    十四格格瞥了他一眼,哼道:

    “别说那没用的。向大人有伤,多给他一点。剩下的,我跟你对半分。”

    “殿下……”

    十四格格摆摆手,止住了他。接着,她又趴在窗口往外看了片刻,觉得外面的苏军一时半会儿没有进来的意思,便说道:

    “炎彬,趁这会儿我们把大人弄上来透透气。下面空气是在太糟了,再不呼吸新鲜空气会病死在里面的。”

    武炎彬吓了一跳,但听到后半句觉得也很对,没再说什么。

    于是两人一起,一个在上边拉一个在下面推,扶着向小强上来了。

    向小强躺在地上,贪婪地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顿时觉得浑身舒服了n倍。本来在下面都快要死的感觉,现在简直就是神清气爽,仿佛病全好了。

    他躺了一会儿,慢慢坐了起来,然后又扶着武炎彬,吃力地站了起来。

    “大人小心!”

    “小强小心!”

    两人连忙扶着向小强。向小强在两人的搀扶下,慢慢走了几步。

    “小心,别让外面看见了!”

    向小强伤势现在也算比较好转了,伤口不化脓了。虽然还老是发低烧,但是已经没有最初几天那种随时会要命的高烧了。

    但是,他仍感到非常虚弱。即使能在苏军眼皮底下跑出清真寺,但是这种状态,连远路都走不了,可怎么逃回去。

    “哟,老虎凳啊,”向小强一眼就认出来了,“这玩意儿还没坐过呢,来,坐坐……”

    他慢慢地坐在上面,背靠着木桩,两条腿搁在凳子上,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

    “啪啪”!

    有人在外面拍了两下铁栅栏,然后是一声俄语。

    三个人顿时毛骨悚然,同时转过头来。

    一个苏军士兵惦着脚尖站在外面,抓着铁栏杆往里看,嘴里问着什么。然后他一招手,又有两个苏军士兵跑过来了,也扒着窗户往里看他们。

    向小强三人慢慢地对视一眼,脸都白了。

    他们都知道,自己即将完蛋。向小强慢慢握住十四格格的手,微笑道:

    “别忘了,我爱你……”

    十四格格的眼泪一下子滚落下来,点点头。

    武炎彬的脸也白的像纸一样,靠着站笼,慢慢地坐在了地上。

    窗外的几个苏军士兵已经喊起来了。片刻后,几个脚步在外面的走廊响起来,然后礼拜堂的大门被摇晃了几下,没打开。

    显然,外面的苏军官兵没有钥匙。他们和管战俘的苏军不是一帮人。

    ……

    向小强盯着摇动的大门,慢慢的眼珠子越蹬越大,最后深吸一口气,兴奋地直打颤,小声说道:

    “喂,你们都冷静点啊。我们碰碰运气。”

    “什么?”

    “怎么碰?”

    向小强命令道:

    “阿芳,把眼泪擦干净,自然一点!站到站笼里去!”

    十四格格一愣:

    “干什么?”

    “快点!他妈的照做!”向小强低声吼道,“进站笼!回头我们要跑不出去就是你害的!”

    十四格格如坠五里雾中。她瞥了武炎彬一眼,刚想说一句“这不是玩情趣的时候”,但是没说出口。她虽然不明白,但她知道向小强不会在这时候开玩笑。十四格格也知道向小强随机应变的能力远在自己之上。当初在浦口,这小子就是靠了这手本事从自己的眼皮底下跑掉的。

    于是,她很麻利地打开站笼的门,钻了进去。

    “炎彬,帮她一把!”

    武炎彬更是不敢质疑,马上帮着十四格格把头枷也弄好了。

    “炎彬,”向小强命令道,“现在把我绑在老虎凳上!快点!”

    武炎彬虽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他也没有犹豫,立刻跑到后边去,抄起凳子上的皮带一勒,把向小强两腿绑在了凳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