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日就算是残了,也要除去皇上对他的怒火。

    凌霄低顺的说:“一切都得皇上做主。”

    宣元帝没想到裴德胜竟主动请罪,一时不由怔在原地。

    看他脸色煞白的样子,宣元帝又想起了他最近办事都心不在焉,而以往裴德胜是最仔细的,连茶水的温热他都一点儿不差。

    而凌霄进来之前,裴德胜摆明了是有什么话想说。

    宣元帝便摆了摆手:“既然如此,便将裴德胜拉下去打四十大板,你再好生回去养伤吧。半年之后,你再回来便是。”

    裴德胜颇有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滋味,他连忙叩谢宣元帝,便被人拉下去重打了。

    裴德胜做小太监时受过不少的苦,但这些年养尊处优下来,四十大板可得要了他的半条老命。

    裴德胜叫得无比凄惨,心里已是充满了怨毒。

    他身居上位太久,防备的对象也是同他一样的中常侍,早已忘记来自下面的威胁。如今遭此大难,都是他不慎所致。

    这四十大板下来,直接让裴德胜躺了足足半个多月,全身都剧烈的疼痛着。

    后来裴德胜还接到了裴清砚的家书,上面只写了一句话——

    父亲,这可是你自己选择的。

    裴德胜呲目欲裂,瞬间把纸张撕得粉碎。

    这次是死里逃生,他便是选择了权势又如何?

    不过,裴清砚的心思可真够深的!

    一想起自己以前还把裴清砚当成是个不可雕的朽木,他犹如被谁给打了脸似的,生生的疼了起来。

    第39章

    终于送走了萧奕谨, 苏慕晴这才松了口气。

    夜凉如水, 更深露重,苏映晗拿着灯走了进来:“还未睡下?”

    “大兄怎么来了?”

    “怕你一人在外害怕, 便送了盏灯进来。”

    他们寄居的地方乃是农户家中, 灯这种东西,可不是每一件房都有的。

    苏慕晴白天才祭拜了苏朝风,倒觉得寒飕飕的,苏映晗的灯送来得极是时候。

    苏慕晴并未像往日那般拒绝,而是朝他说:“多谢大兄。”

    外面风大, 灯送到了屋子里, 照亮小小天地。

    借着微弱的烛火,苏慕晴看到了苏映晗怀里的东西:“大兄,这是什么……?”

    苏映晗眼底飞快的拂过什么, 立马就把那封信放得更里面。

    “慕儿, 你也知道我出自范家, 虽幼时便被过继, 可我亦记得亲生父母。今日来拜祭父亲,更是触景生情,我虽不能在他们身边侍奉左右,写一封信报报平安也是该的。”

    苏慕晴微怔。

    苏映晗的话提醒了自己, 她时常忧心谢瑜君,可未想过谢瑜君也会忧心她。

    她也可以写一封信。

    见苏慕晴若有所感, 苏映晗满意的露出一个笑容:“快睡吧, 我先走了。”

    “好。”

    送走了苏映晗, 苏慕晴便坐到了小桌前。

    出门在外,许多事情并不方便,苏慕晴趴在小桌上写信,烛火尤为微弱,连眼睛都泛起了酸疼。

    她好不容易写完,将信放到了一旁晾干。

    自从花灯会后,苏慕晴一直担心谢瑜君。她想托人将信交给谢瑜君,可又怕事情一旦暴露,裴德胜便会把对她和裴清砚的怒气都撒在谢瑜君身上。

    辗转难眠了许久,她也只起来写了这封信。

    毕竟,谁能帮她不动声色的将信传给谢瑜君呢?

    认识的人当中,似乎并没有谁有这样的本事。

    一阵狂风从窗边吹了进来,直接将里面的烛火吹灭。

    清夜无尘,月色如银霜一般倾撒了下来,因此站在窗边的那一抹人影虽然溜得极快,还是被苏慕晴的目光捕捉到了。

    “谁!?”

    她连忙朝窗外望去,可院子里一个人也没有。

    苏慕晴纳闷极了,自言自语的说:“……也没人啊,难道是我看错了?”

    重新将灯点燃,苏慕晴却见着了从窗缝里塞入的纸条。

    她心口一跳,小心翼翼的接过了纸条,上面的字体苏慕晴十分熟悉,字里行间都透着狷狂和傲气。这是章士杰的字,她记得清清楚楚。

    她打开了字条,定睛看了下去——

    月下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落款是萧奕谨。

    苏慕晴心烦意乱的将字条揉乱,本想不去赴约的。可她的余光渐渐瞥到了自己写给谢瑜君的信,若是萧奕谨的话……的确能不动声色的把信传给谢瑜君。

    苏慕晴抿着唇,在心里权衡着利弊。

    挣扎多时,她总算是做出了决定。

    罢了,明日便去见一见萧奕谨吧。

    想到这里,苏慕晴便安心的上床入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