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盟主没有笨到听不进劝的程度,毕竟他那些手下生死不明是不争的事实。

    他红着眼,终究是忍住了。

    于是乔九和谢凉那边在没什么人干扰的情况下顺顺利利地过了一个月,终于到了婚事这天。谢凉不是女孩子,不用早起化妆,起床梳个头,把礼服一穿就完事了。

    窦天烨等伴郎团都在屋里陪着他,片刻后听到锣鼓声由远及近,便叫道:“快快快,堵门!”

    几人迅速把房间的门一堵,就等着乔九来要人了。

    乔九同意前半截按照他们的习俗来,压了压狂跳的心脏,上前敲门。

    窦天烨在里面道:“谁呀,干嘛?”

    乔九道:“接亲。”

    窦天烨道:“回答几个问题才能进,第一题,一头猪冲出来撞树死了,为什么?”

    乔九道:“大喜的日子不要说那个字。”

    窦天烨道:“那……那撞树晕了,为什么?”

    乔九道:“树太硬。”

    窦天烨道:“错。”

    “……”乔九保持微笑,“它脑子不会拐弯。”

    窦天烨道:“对了,来,第二题。”

    谢凉坐在床上,听着乔九把以前坚持不改的答案全改了一遍,顿时笑出声。

    乔九在外面听见他的笑,就知道这是他的主意,但没觉得不高兴,反而是心跳更快了些,几乎要跳出胸腔。

    他耐心把问题答完,又塞了红包,见到门“吱呀”一声打开,便慢慢走进去,一眼望见了床上的谢凉。

    这好像是他第一次见谢凉穿红衣。

    乔九的念头一闪而逝便再也无法思考别的了。他一眨不眨地看着谢凉,走过去停在床前,对他伸出了手。

    第117章

    谢凉坐着没动, 笑道:“干什么?”

    乔九道:“来接你。”

    谢凉道:“接我干什么?”

    乔九道:“去拜堂。”

    谢凉笑了笑:“哦……那成婚后你要老实点听我的话, 知道吗?”

    跟来的天鹤阁精锐集体竖起耳朵。

    嚯, 九爷乖乖地说会听话,画面简直太难得了,感觉可以记一辈子!

    乔九垂眼看着面前的人。

    他心脏狂跳, 思绪里满满地装着谢凉,依然无法思考别的,但脸上却没露分毫, 听完这一句几乎是下意识地挑起了嘴角:“你也得听我的话, 知道吗?”

    谢凉只觉眼球被刺激了一下。

    他家九爷素来适合穿红衣,如今这一笑更显得恣意张扬, 美得像画出来的似的,让人完全移不开眼。他觉得用尽今生所有的运气来遇见这个人真的太值了, 定定地望着他,笑着握住了他的手。

    两只手碰在一起, 二人顿时都觉出了对方指尖的凉意,瞬间握紧彼此。

    乔九微微用力将他拉起来,努力端着淡定的神色, 在欢呼声中与他并肩向外走。

    红布从房门铺到了前院, 尽头是一顶红轿。

    谢凉穿越至今还没坐过轿子,这股新奇感稍微冲淡了一点紧张,他最后看一眼乔九,望着娇帘在眼前缓缓地放了下去。

    欢天喜地的锣鼓一路响到天鹤阁,之后便要按照他们这里的风俗来。

    谢凉跨了一个火盆, 接过乔九递来的红绸,与他各牵一端,进了总部大堂。

    窦天烨一行人都跟了过来,站在两旁望着这对新人。

    金来来也在队伍里。

    不同于其他人脸上的喜气,他笑得有些僵,整个人都陷在一股极大的紧张里,当听着“一拜天地”的时候,他浑身的汗毛都炸了,后退半步,死死抓住了身后护卫的手。

    不为别的,只因这护卫是他舅易容的。

    虽然他舅保证了只想来喝杯喜酒,但他还是好怕他舅突然一个暴起把婚事搅了,万一真出事,那他以后不仅会被自家兄弟嫌弃死,自己也没脸见表哥表嫂啊!

    叶帮主的手被他捏得有些疼,但没有理会,仍安静地看着这两个人。

    当年那个被乔九活剐的小丫鬟临死前将一切和盘托出,他知道乔九中了阎王铃,但一直以来都以为毒已经解了,直到少林之劫见乔九不受双合散的影响,他这才猜测儿子是以毒攻毒。

    以毒攻毒,百毒不侵。

    他知道儿子这些年肯定吃了不少苦,也知道很可能会影响寿数,所以这大喜的日子,他真不是来搅局的,只是想着儿子既然不拜高堂,那他过来看一看总行吧?

    他望着身穿喜服的乔九,压下眼底的酸涩,认真当他的护卫。

    司仪扬声道:“夫妻对拜!”

    乔九和白虹神府那点事人尽皆知,谢凉的父母又不在身边,于是二拜高堂直接省了,跳到了下面的环节。

    二人相对而拜,起身时彼此的视线撞在一起。

    乔九实在没忍住,低声道:“从这刻起,你便是我夫人了。”

    谢凉笑道:“相公,打个商量,我好歹是男的,你把‘夫人’改成‘夫君’行吗?”

    乔九:“……”

    司仪:“……”

    司仪努力装没听见,扬声道:“送入洞房!”

    金来来眼见礼成,猛地松了一口气,擦把冷汗,几乎有点劫后余生的热泪盈眶。

    他没等哭,便隐约听见一声压抑的抽噎,扭头一瞅,见方延眼眶通红,暗道这小子真的好能哭,问道:“你又怎了?”

    方延哽咽:“我高兴,没听过喜极而泣吗?”

    窦天烨听见他们的对话,伸手搂了搂方延的肩,望着新人离开,一时感慨万千。

    没想到当初最想回家的那个竟是最早成婚的,命运真奇妙。

    从啃野菜到今天的谢帮主,我们凉真的棒!

    祝阿凉新婚快乐,以后不凉!

    ——《敌敌畏日记窦天烨》

    想说的话太多,千言万语只剩了一句。

    爸爸新婚快乐,永远不凉,雄起啊!

    ps:我一定是第二个成婚的人!

    ——《敌敌畏日记方延》

    成了婚就是大人了,夫妻间要相互体谅,多多包容。

    阿凉新婚快乐,以后不凉。

    ——《敌敌畏日记赵云兵》

    新婚快乐,以后不凉。

    ——《敌敌畏日记江东昊》

    新婚快乐的两个人此刻已经被送回了房。

    众人退出去,留下他们自己合卺礼。乔九倒满两杯酒,递给他一杯,胳膊刚搭在一起,他便突然想起谢凉曾经不要脸地和他喝过合卺酒,那时谢凉终于表明了心意,可他却落荒而逃了。

    他将一杯酒一饮而尽,认真看着他:“谢凉,我喜欢你。”

    谢凉笑着亲他一口:“嗯,我也是。”

    他往常总穿浅色的衣袍,清秀中带些狡黠,看着十分和气,如今被红衣一衬,竟透出了少许张扬,既俊美又迷人。

    乔九很艰难地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说道:“我去敬酒,你等着我。”

    谢凉笑道:“那衣服是我自己脱,还是等着你来脱?”

    “……”乔九又忍不住教育他了,“谢凉,大喜的日子,矜持点。”

    谢凉道:“我这是不懂就问。”

    乔九捏起他的下巴,给了一个亲切的微笑:“我的人,当然我来脱。”

    谢凉道:“那你可快点,我怕我等不及。”

    乔九放弃在这上面和他比不要脸,扭头就走了。

    除去天鹤阁的人,来参加喜宴的也就那么几个宾客,一桌就坐满了。

    乔九喝了一轮酒便坐在椅子上不动了,人们不敢上前灌他,笑着聊聊天吃吃菜,特别和谐。

    酒宴后是闹洞房。

    不过这个和没有没区别,整个大堂只有凤楚敢,连赵炎都不想掺和,凤楚见没人陪他,便也作罢了。乔九于是把他们一扔,自己一个人回到了洞房。

    谢凉也吃了点东西,正无聊地翻着一本书,见他进门,笑着把书一放:“相公回来了?”

    乔九耳朵一热,“嗯”了声,走过来坐在床上,问道:“看的什么?”

    谢凉道:“我从头到尾给你读一遍吧,来,听着……”

    乔九把他手里的书一抽,扔了。

    谢凉顿时笑出声,乔九看着他,觉得都多余找话题和他闲聊,恶劣地扯了他的腰带,开始解他的衣扣。

    谢凉前倾吻上他,迅速与他纠缠在一起。

    直到差不多快要坦诚相对的时候,他才停了停,做了最后的努力:“我来吧宝贝儿?”

    乔九感觉整个人都要烧起来,哑声道:“我娶你,当然我睡你。”

    谢凉默默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