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人挤人的恶劣环境后,太宰治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

    山吹律理握着头顶栏杆上吊着的扶手,不动如山地站在原地,无论电车怎么动荡都牢牢为太宰治隔出一块单独的空间,不让人群的拥挤波及到他。

    她的男友力高到旁边的妹子羡慕得哭出来,手肘狠狠地捣自家被挤得脸色苍白的没用男友:你看看人家!

    无辜被骂的男生神色微妙地看过去,先是被那对搞错角色定位的情侣逆天的颜值震了一下,随即羡慕嫉妒恨地瞟一眼太宰治。

    可恶,一看就是个没用的小白脸,这种时候居然要女朋友顶在外面!是男人就和他一样直面人潮的险恶!

    这么明显的目光,太宰治当然看见了。

    男生的心思直白地写在脸上,猜都不用去猜。

    你以为太宰治会生气吗?会为了维护他男性的尊严主动要求换位置吗?

    天真,会这么想的人真是一点都不了解太宰治。

    太宰治故意看了旁边的情侣一眼,随即可怜兮兮耸拉脑袋,像是被电车里浑浊的空气弄得不舒服,小猫咪耳朵折成飞机耳。

    “姐姐,车里味道好难闻。”他用甜度极高的声音说,“我站不稳,可不可以抱着你?”

    男生:输了。

    彻底输了。

    一句“姐姐”说出来,他再无翻身的机会。

    太宰治是故意的,而山吹律理当真了。

    在她心里太宰治真的是“很不经打”和“娇气”的代名词,因为空气质量不好晕过去和站不稳摔在地上是非常合理的事情!

    你说太宰治好歹是个mafia,不至于那么娇弱?

    不好意思,山吹律理是用自己做标准来衡量的,在她眼里太宰治就是个弟弟。

    “很难受?”黑发少女摸了摸太宰治的脸,轻声说,“靠着我会好受一点吗?”

    要求很轻易地被答应了,太宰治的手环上少女的腰间。

    月季的花香被人潮冲得极淡,埋在她颈窝里才能嗅到一点儿。

    人各有各独一无二的气味,太宰治肩膀松懈地把自己挂在山吹律理身上,过了许久才嗅到一点端倪。

    仿佛洒在雪地上的滚烫鲜血的气味,下一秒就要结成冰霜,沸腾的血雾介于极致的冷与极致的热中间。

    有人站在俄罗斯边际的雪原上呼出一口白雾,血顺着她的下巴滴落在地。

    满目白茫一望无边,从此世间皆是自由。

    “站不住就把重量都交给我。”山吹律理抚摸太宰治的发旋,“支撑一个你还不是绰绰有余?”

    “好伤自尊呐,律理酱。”太宰治闷闷地说,“东京还没到吗?”

    山吹律理看了眼站牌:“下一站。”

    “哦。”太宰治回了一句,额头蹭了蹭少女的肩膀。

    他有点想坐过站。

    电车缓慢进站,车门打开,人群潮水般涌出,去往四面八方。

    太宰治牵着山吹律理的手往外走,拦下车站旁等客的出租车。

    他报了个地址:“去多罗碧加乐园。”

    东京这边的黑-道组织和横滨是两个画风,他们好有童心,居然坚定不移地把会谈地点选在了游乐园。

    “这里谈生意是要一边坐旋转茶杯一边谈吗?谈不拢就把对方转晕再谈,谁先吐谁先输。”

    山吹律理琢磨了一下,觉得这个方法真不错,既不伤颜面也不血腥暴力,每个mafia组织都该学起来。

    是时候把森鸥外叫到东京参观学习一下了,学一学别人组织的先进经验。

    “是我选的地方。”太宰治不高兴自己的功劳被抢走,“主要目的是约会!生意随随便便谈一谈好了。”

    最好不要让森鸥外听到这段话,否则他绝对会咬着手绢嘤嘤嘤儿大不中留,吾儿叛逆伤透吾心。

    山吹律理不解地问:“对面组织答应了?”

    太宰治拉着她的手过马路,一边观察红绿灯一边随口说:“他们今天本来就在多罗碧加乐园有一场交易,不用换地方正好省事。”

    这不还是很有童心嘛。

    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

    “律理酱有听说过吗?是个以酒名为代号的组织,每个人都穿得黑黢黢像乌鸦一样。”太宰治皱皱鼻子,显然不赞同黑衣组织的品味。

    她没记错的话,你们港口mafia不也一样?全员黑西装。

    五十步笑百步罢辽,大哥不说二哥。

    “做任务的时候有碰到过。”山吹律理说,“我一直很好奇,他们有没有代号是二锅头的成员?”

    “这么说来,我也好想知道有没有叫蟹酒的成员?”太宰治摸了摸下巴,“如果可以,我愿意指名他来谈生意。”

    山吹律理:“不要把非法交易说得像牛郎店指名。”

    多罗碧加乐园非常大,大到玩完一圈后你就是微信步数排行榜上最靓的崽,公园遛弯的老大爷气到跳脚也夺不走你闪闪发光的第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