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居无定所,他们无处不在。

    “麻烦的地方有两点:一是他们藏在幕后,台前打理生意的人只有极少数知道雇主是谁,二是他们的武装力量非常、极其的强。”

    提到第二点琴酒明显有些不快,也有点羡慕:“那个组织全员皆兵,形如军队,训练有素,不仅忠心耿耿绝不会策反背叛,更不畏生死,会不惜一切代价完成他们主人的命令。”

    不畏生死、训练有素、全员皆兵、形如军队……

    太宰治屈指敲了敲桌面,脑海中闪过一个名字:“mimic?”

    由久经战场的老兵组成的队伍,在脱离原军队后如同幽灵游荡在欧洲各地,每个人都是身经百战极为出色的战士,向往死亡与解脱。

    “他们的首领,我记得叫安德烈·纪德?”太宰治双手交叠,指尖抵住下颌,“他怎么会突然扩大自己的地盘,接触生意场上的事?”

    mimic是标准的雇佣兵团队,依靠各个组织花钱委托他们办事维生。

    可听琴酒的语气,他们俨然转型许久,成为了欧洲数一数二的武装势力。

    “据说是换了首领。”

    琴酒说:“新首领指挥下的mimic行事不算嚣张,做生意也有分寸,对不属于自己的领域从不插手,在欧洲名声还算不错。”

    “但同时,他们对已有的势力范围看得很重,特别是组织利益中占据大头的生意,试图碰触者定然遭到狂风急雨般狠辣无情的报复。”

    琴酒明确地说:“我们今天要谈的生意几乎是在拔他们逆鳞,若非如此我不会亲自前来,港口mafia也不会派出你。”

    这可不一定,黑衣组织能干活的人就你一个,什么事不是你亲手来?太宰治腹诽。

    “新首领?”太宰治唔了一声,“安德烈·纪德呢,死了吗?”

    “没有,mimic对外的事宜依旧是他一手负责,没有人见过那位新首领。”琴酒回答。

    自愿退位辅助的前首领、陌生未知的新首领、突然转型的组织、即将与港口mafia发生的冲突……

    事态越变越复杂,不知道一直致力于向国外发展的森鸥外会怎么想。

    太宰治阴暗地觉得森鸥外在发现mimic是块硬骨头后百分之百会把这摊烂事扔给他,美名曰:“我相信太宰君”。

    “律理酱,我好苦哦。”太宰治蔫蔫地蹭了蹭黑发少女的肩膀,“又要加班!加班的又是我!”

    “怎么了突然,森先生又不做人了吗?”山吹律理揉了揉太宰治的脑袋,“明明你昨天才说最近没什么事,想休假去北海道捞螃蟹吃……”

    她恍然:“是mimic?它要由你来负责?”

    “绝对。”太宰治有气无力地说,提不起干劲,“麻烦,大麻烦。”

    “那可真是太糟了。”

    山吹律理轻轻地说。

    第18章 少年哒宰烦恼的第十八

    夜幕低垂,星星点点的小彩灯宛如洒落满地的糖果,照亮不夜的东京城。

    黑衣裹身的客人消失在夜晚的人海中,于情侣餐厅进行的隐秘组织会谈告一段落,琴酒忙着安排负责合作事宜的人员。

    山吹律理摘下耳边花瓣干枯卷曲的粉白月季,拈在手里轻轻旋了一周。

    “那家店的玫瑰香真的太浓了。”太宰治抱怨地扯着袖口嗅了嗅,像被香水呛到忍不住摇头打喷嚏的小猫。

    他往山吹律理身边靠了靠,冰雪洗练的干净气息拂开馥郁的花香,清冽冷风绕过喉咙,瞬间整个人身体一轻。

    “花枯了。”她把月季递给太宰治看,“阳台上的至少能开到下个月。”

    “下个月枯萎和现在枯萎,又有什么差别?”太宰治拿起枯枝看了看,反问道。

    他从来不养花,这种脆弱的、空有美丽的生物无法在黑暗中生存,再怎样精细的照顾都只能获得离去的结局。

    人也一样。

    阳光的、善良的、如花朵般的女孩子们,在他身边会被一点点染上淤泥,最后因为适应不了浑浊的土壤死去。

    而适应得了的那些,也会变成面目全非的样子。

    “当然不一样。”山吹律理不太开心地说,“下个月枯萎意味着我有时间把它们摘下来做成果酱,放冰箱里至少可以吃到明年。”

    你这个败家子。

    她就差把话明摆着说出来。

    太宰治:“……”

    是他的错,竟然鬼迷心窍拿她和“阳光善良如花朵般的女孩子”作比较,差点忘记自己和山吹律理初遇时险些被揍成小饼饼的血腥过往。

    她还需要黑泥去染?不反过来把太宰治染成她的形状都算手下留情。

    “不要生气了嘛。”太宰治可可爱爱地凑上去撒娇,“我们去夜市吃鲜花饼吧。”

    东京的夏日夜市比横滨更热闹,叫卖的小贩、结伴的人群、玩耍的孩童共同勾勒出最朴素也最美好的烟火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