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不能,至少不应该死得这么草率。

    “a的部下,对我们也是敌人吧?”下属低声说,“全部陪a去死不是很好吗?虽然他们中应该有很大一部分是被迫戴上的项圈,但弱者并没有被拯救的价值,我是这样认为的。”

    “不过,您高兴更重要。”下属笑着说,“偶尔做一做救人的工作也很新鲜。只要是您的愿望,无论什么命令我都会接受。”

    “辛苦了,奈特。”山吹律理离开a的房间门口,“如果是安德烈在这里一定会啰嗦很多句,你比他可靠很多。”

    “比如被您一条短信叫到东京狙.击奥吉尔白兰地?”奈特耸肩,“那天还挺愉快的,看到了很漂亮的烟花。”

    “一晃眼,我来横滨也一年多了。”山吹律理感叹,“酒吧的生意还好吗?每天驻守据点扮演酒保,觉得枯燥吗?”

    “酒保的工作还算有趣,但如果您能常来看看我们,我们会更有工作的动力。”奈特看了眼时间,“快到拍卖会的时间了,a应该会离开地下室,去拍卖会露个脸。”

    “地下室里一定有通往拍卖会后台的路线。”山吹律理贴在巡逻人的影子里慢慢跟着他走,“已知a是个贪生怕死的人而且武力值很菜鸡,那么,在他遭遇突如其来又不太致命的攻击时,他会做什么?”

    “召集下属保护他?”奈特说,“然后逃到他认为最安全的地方,带上他认为最重要的东西。”

    “多疑又胆小的男人。”山吹律理悠闲地说,“我没有带武器上船,就地取材吧。a好像很喜欢扑克牌游戏,那么,就用这个送他上路。”

    在无人察觉的某个房间,一副散落在茶几上的扑克牌被收拢成叠。

    ……

    悠扬的小提琴声在帷幕后响起,宾客陆陆续续就位。

    a对着镜子整理好领结,他一一扫视即将被推上拍卖台的绚烂宝石,嘴角笑容逐渐加深。

    “将没有价值的部下的寿命转为价格高昂的宝石,上帝都会称赞我的美德。”他看着镜中的自己,沉迷于飘飘然的喜悦。

    “好了,到开场时间了。”a将扬声器藏进领结,优雅地走上聚光灯下的舞台。

    灯光从头顶打下,热烈的眼神自下而上汇聚在他身上。a无比享受这个时刻,每一次他都觉得自己仿佛登顶王座的国王,正高高在上俯视他的臣民。

    “欢迎来到奇迹的拍卖会,我的客人们。”

    a装腔作调地对台下鞠躬,先前搭讪山吹律理的男人敬畏又崇拜地看着舞台上mafia组织的干部,觉得自己能想像的最强大的人就是他。

    “那个女孩子一定不知道a有多么厉害。”男人心想,“谁都不能反抗他,a可是迟早会坐上港口mafia首领之位的男人啊!”

    站在聚光灯下享受台下人们恭敬又敬畏的目光,a愉快地膨胀。

    这一刻,他已经在脑内脚踢森鸥外拳打太宰治,站在白日梦的巅峰。

    “总有一天,”他想,“港口mafia也……”

    “刷!”轻嗤的破空声打断了a的幻想。

    下一秒,他的脸颊一阵火辣辣的刺痛,宛如被锋利的刀刃割出一条狭长的伤口,血珠渗出皮肉。

    a后知后觉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鲜红的血濡湿了他的掌心,映入男人难以置信的眼瞳。

    一张扑克牌插在他身后的地毯上,黑白色的小丑牌咧嘴大笑,仿佛在嘲笑他白日做梦。

    “什么人敢——”a怒气上涌,他仿佛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整个人脸庞通红,优雅的装腔作调的面具砸得粉碎,男人气急败坏地吼出了声。

    “刷刷刷。”

    一张张扑克牌从黑暗中不紧不慢地甩向a,发牌的人显得很随意,如在舞台下闲庭漫步,周围尖叫疯跑的人群丝毫不损她的兴致。

    纸质的卡牌在她手中变成夺命的凶器,偏偏凶手一副逗猫的模样,扑克牌在a的手指、腕骨、裤脚、腹部、肩膀不断割出血痕,细细密密的疼痛如一张大网将他笼罩,死亡如影随形。

    “那个人在玩弄我……竟然在玩弄我!”a咬牙切齿,“区区一个人!来人!去搜,把船上所有人一个个揪出来搜!”

    “可是,”a的部下战战兢兢,“客人中有政府的要员……”

    “闭嘴!”a粗暴地大吼,他狼狈地用肘臂挡住脸,锋利的卡牌割开他的西装,皮肉翻滚。

    他忍着痛楚,转头向地下室跑去,边跑边喊:“我进门后离开把门锁上!就算用你们的尸体也给我堵住门!听见了没有杂种们!”

    a为了营造自己高贵优雅仿佛中世纪吸血鬼贵族的人设,拍卖会所在的大厅笼罩着层层深红色的帷幕,唯一的聚光灯在舞台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