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黑色那件好歹能用血腥味遮一遮香粉的味道。天下香水万般多,怎么就没人用白桃混杂凌冽冰雪的气味,再加一点点血腥调味。

    太宰治思索用屏气自鲨的可能性。

    十几秒后,他放弃似的吸了口空气,选择改为用香水窒息的自鲨方式。

    轻微的笑声从太宰治背后传来。

    “为了工作一直苦苦忍耐的太宰……真可爱啊。”声音的主人还在笑,冰冷清甜的香气萦绕在太宰治周围,驱散了让他不适的甜腻味道。

    悄无声息地出现了,在不合适的时间、不合适的地点。

    太宰治试着用自己的情报网去找过山吹律理。她日日送来的花插在办公桌上的透明花瓶里,不同花色的猫咪穿行在横滨的大街小巷,送来的咖啡和外卖中有时候会多出一包橘子糖,有时候是几颗洗干净的蓝莓,也可能是图案幼稚的粉红小熊贴纸。

    她留下的痕迹无处不在,偏偏找到本尊难如登天。

    “上次还露了一只手和我打招呼。”太宰治的眼睛看着前方洒下的聚光灯,并不回头,“这次连背影都不给看吗?”

    “生气了?港口mafia的干部大人。”山吹律理似乎不急着走,挨在太宰治背上和他说话,“贵组织给我下了好厉害的通缉令,我不躲着点,未免太不给你们面子。”

    “是吗?”太宰治语气平平,“还有一分钟灯就要亮,首领小姐是不是该离开了?”

    “确实。”山吹律理悠悠地说,“生日是值得开心的日子,我可不能让今天的寿星经历我的惨剧。”

    刻意选在山吹律理生日当天搞事的太宰治:“……”

    好像被谴责了(小兔宰治瑟缩)。

    “因为和首领小姐的关系,最近森先生老是用看叛徒的眼神看我。如果被在这里的下属发现你特意来找我,我跳进鹤见川也洗刷不了清白。”

    太宰治轻柔地催促:“该走了,律理酱。”

    “我给你念过莎士比亚的诗。”山吹律理却说,“你喜欢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故事吗?”

    “世仇家族相爱的罗密欧与朱丽叶,迫于不被双方家长祝福的爱情,躲在阳台秘密幽会。”

    “我很喜欢这个故事,罗曼蒂克的悲剧。”山吹律理抓住太宰治的手腕,“但我不做悲剧的主人公。”

    “我一直认为,我们之间的事情,爱情或者谎言,都与立场无关,只关乎我们两个人。”

    “但既然你这么在意……”

    一分钟过了,长野小姐拿起餐刀切下蛋糕的第一刀,巨大的水晶吊灯重新亮起闪耀的光泽,悠扬的小提琴声再度流淌在舞厅中。

    恢复视野的港口mafia成员下意识看向太宰先生的位置寻求下一步任务的提示,万众瞩目下的长野小姐不死心地捧着第一块蛋糕快步向太宰治走来,一双又一双眼睛聚焦在他所在的角落。

    “刷!”窗帘忽然被人拉开了。

    夕阳欲坠,橘红色的暖光从窗户被打开的阳台外照射室内,余晖笼罩站在窗边的纤细身影。

    白色纱裙遮住脚踝的黑发少女拎起裙摆,玫瑰色的发带如微醺的红酒晕开色彩,她无名指戴着戒指的手握在一身白色西装的英俊青年手腕上。

    “——我们私奔吧。”

    山吹律理的声音清晰回荡在太宰治周围,传入舞厅每位宾客的耳朵里。

    超越言语描述的美丽在夕阳下如火焰照耀,碎金点缀她背后盛大灿烂的风景。

    山吹律理望着太宰治,用暗金色的猫瞳问他:你跟不跟我走?

    太宰治从此知道,他再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随波逐流的十八年在黄昏恢弘的钟声中宣告终结,他的命运再也不属于他一个人。

    陌生的风景,陌生的情感,陌生的色彩,呼啸于天地间的风与绚灿的火烧云铺开通往自由的路,他只需要走向她。

    橘红余晖的黄昏时分,港口mafia五大干部之一,太宰治,宣告叛逃。

    ……

    要到打烊的时间了。花店老板娘弯腰收起摆在店外吸引客人的花束桶,靠在门边一摇一摇地扇扇子。

    “还有最后一位客人的预订。”她在清凉的微风中悠哉悠哉地眯起眼,“打样回家喝点小酒。”

    道路的尽头出现两道夕阳下交叠的影子,穿白色纱裙的少女与穿白色西装的青年牵着手走来,火烧般的云彩融化在他们身后的背景板。

    老板娘摇扇子的动作不知不觉停住了。

    她记得他们。

    容貌俊美的青年曾在她的花店里定了许多山吹花。那时六月已经过了,为了拿到花期过后新鲜的山吹花,她费了好大的力气,当然,客人付下的钱款也大大超过她耗费的精力。

    黑发金眸的少女正是她打烊前在等的客人。特殊的瞳色与过人的美貌让老板娘记得牢牢的,她订了一捧纯白的绣球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