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这么悠哉,还有空闲去永寿宫打转。

    他闲不住,又坐了起来,脑袋往庄明心身上一靠,将鼻翼凑在她颈间,细嗅着其间若有似无的香气。

    半晌后,才笑道:“朕叫人送了好东西到钟粹宫,一会儿叫小厨房烧几个好菜,咱们一起品尝品尝。”

    庄明心有些好奇,待回到钟粹宫,才发现他口里的好东西乃是两坛葡萄酒。

    这倒是意外之喜。

    前世的时候,她就喜欢临睡前喝一杯红酒助眠,故而对红酒很有些了解,甚至网购了酿酒葡萄赤霞珠自个酿造过一回。

    在这个时代,葡萄酒很是珍贵,只凉州每年千里迢迢贡上来一些,旁的地儿鲜少栽种葡萄,即便有人栽种,会酿制葡萄酒的也不多。

    祖父这个内阁首辅每年倒是能分得一两坛,但却到不了她的嘴里。

    故而她足足有十六年没尝过红酒的味了。

    也顾不得早晚了,庄明心立时叫钟大、钱喜炒了几个下酒菜,亲自拍开酒坛子的泥封,给毓景帝跟自个分别倒了一碗。

    她端起碗来,就灌了一大口。

    然后“噗”的一下吐了出来。

    什么玩意儿?

    这是葡萄酒?怕不是毒药吧?

    又辣又苦又甜又酸,一口下去,仿佛体会了一回人生百态。

    她接过琼芳递来的茶盅,漱了好几遍口,这才边拿帕子擦眼泪边问毓景帝:“这葡萄酒是如何酿的,怎地如此难喝?”

    “哪里难喝了?这可是千金不换的葡萄美酒,你吐出的这一口,就值几十两银子呢。”毓景帝白了她一眼,一脸肉疼的瞅着地上的酒渍。

    庄明心没好气道:“这叫好喝?您舌头怕是坏掉了吧?”

    “你又不曾喝过葡萄酒,哪里晓得什么是好不好喝?”

    毓景帝端起碗来抿了一口,享受的眯起了眼睛,懒洋洋的说道:“《北山酒经》有云:‘酸米入甑,蒸起,上用杏仁五两,蒲萄二斤半,与杏仁同於砂盆内一处,用熟浆三斗,逐旋研尽为度,以生绢滤过。其三斗熟浆泼饭软盖,良久,出饭摊於案上,依常法候温入曲捜拌。1’,凉州所贡葡萄酒正是按此法酿制。”

    “用葡萄跟大米混合,加酒曲酿制?难怪如此难喝,白瞎了好葡萄。”庄明心捶胸顿足,这跟现代的红酒简直就是两个概念。

    “听这话音,似是你能酿出比凉州贡品更好喝的葡萄酒?”毓景帝一下坐直了身/子,眸中精/光闪烁。

    庄明心自信满满的点头:“那是当然。”

    “很好。”毓景帝立马顺杆就爬,“正好凉州的贡品葡萄过几日就到京了,到时朕分一半与你,你给朕酿葡萄酒喝。”

    庄明心心下大喜,面上却噘嘴,不乐意道:“皇上您说错了,该是臣妾自酿葡萄酒喝,顺便分皇上一份儿。”

    毓景帝只要有的喝就成,才不管这些有的没的,立时退让道:“爱妃说的对,是朕托赖你才有的喝。”

    作者有话要说:注1:出自宋.朱翼中《北山酒经》

    ☆、38

    庄明心不喝, 毓景帝自个喝着也没趣儿,吩咐高巧道:“开封的这坛送回乾清宫,朕得空再喝。下剩的这一坛子给宁王送去。”

    更好喝的葡萄酒唾手可得, 这次一等的他就也没必要再当个宝。

    “着急忙慌作甚,臣妾又不会贪了您的‘美酒’, 外头雨下的正大呢, 若是摔了可如何是好?且先放臣妾这里, 回头天晴了再着人来搬就是了。”

    庄明心“嗔”了一句。

    虽然她瞧不上这所谓的贡品葡萄酒,但物以稀为贵,大齐上层贵族趋之若鹜, 倘若小太监们脚下一滑摔了, 只怕小命不保。

    “爱妃说的极是。”毓景帝无可无不可, 附和了庄明心一句,然后抬手挥退了高巧。

    “娘娘, 李竹子他们从承乾宫回来了,这是梁贵人给娘娘的谢礼, 说她正病着不能亲来向娘娘道谢, 还请娘娘多多包涵。”

    崔乔走了进来, 手里抱着个红酸枝木的匣子, 打开匣盖展示给庄明心看。

    庄明心抬眼看去, 见匣子底部铺了一层红布, 红布头躺着一樽白玉送子观音菩萨,她顿时失笑。

    毓景帝斜了一眼, 也跟着笑了。

    这梁贵人,可是马屁拍到了马腿上。

    “人家也是一番好意。”庄明心瞪了毓景帝一眼,古人重子嗣,梁贵人送这樽送子观音像, 也是图个好兆头,并无讽刺之意,他幸灾乐祸个什么劲儿?

    庄明心吩咐崔乔道:“收入库房里吧。”

    虽是好意,但她现下并无生子的意愿,暂时无须送子观音菩萨保佑。

    她看了眼时辰钟,现下才巳时四刻(10点),狗皇帝今儿不必处理政务,莫非打算一整天耗在自个这里?

    那可真是太糟糕了。

    早知道就找匠作监做一副麻将,把东配殿的陈钰沁跟西配殿的程和敏叫过来凑一桌。

    玩个大半天,估计能从她们手里赢回来不少银钱。

    真是失策了。

    她正在悔不当初呢,那头毓景帝已叫立夏取了围棋来,要跟她对弈。

    庄明心的围棋水平只能算一般,跟个中高手对弈的话,铁定被杀个片甲不留,奈何毓景帝的水平也强不到哪里去。

    两个臭棋篓子凑一块儿,竟战个旗鼓相当,每每都以平局收场。

    “皇上跟娘娘真乃天作之合。”棋艺比庄明心还要强些的琼芳如是说道。

    庄明心:“……”

    若非琼芳是自个从娘家带进宫来的,她一早叫内务府把人给领回去了。

    两人对弈了三五局,用完午膳后毓景帝还是赖着不肯走,庄明心只好跟他一块儿躺到东哨间的拔步床/上午憩。

    毓景帝在床/上翻了个滚儿,东瞅瞅西看看,半晌后皱眉道:“那只大红鸳鸯戏水枕呢?”

    “哦?那个枕头呀,被臣妾不小心踹烂了。”庄明心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你丫堂堂一国之君,脑袋里就不能装点正经事儿么?

    记忆力跟观察力未免也太好了些。

    “踹烂了?你这是用了多大劲儿?”毓景帝惊讶极了,片刻后,狐疑的看向她:“你该不会是拿那枕头撒气吧?那枕头招你惹你了?至于下如此狠手么?”

    那枕头没招惹自个,招惹自个的是你丫!

    庄明心扯了扯嘴角,胡搅蛮缠道:“那是琼芳给臣妾绣的枕头,又不是尚衣局的做工,臣妾想踹烂就踹烂,与皇上何干?”

    毓景帝没好气道:“朕现下没有枕头枕了,你说与朕何干?”

    “给您。”庄明心将一只贡缎绣兰草的枕头丢到毓景帝脑袋旁。

    毓景帝一把推开,嘟/嘴:“丑死了,没鸳鸯,朕不要。”

    “那您就别枕了。”

    庄明心翻了个白眼,你丫是奶娃/娃么,竟然嘟/嘴,卖萌可耻!

    长的好看的大人卖萌,耻上加耻!

    “那朕枕着你好了。”毓景帝一个翻身,趴到庄明心身上,脑袋正好搁在她身前软/绵之间。

    庄明心:“……”

    她错了,卖萌一点都不可耻,真的,起码比色/胚附身强多了。

    “您先凑合用用,臣妾回头就叫琼芳再给您绣一只鸳鸯戏水的。”庄明心将他脑袋推开,不得不割地赔款。

    毓景帝脑袋不老实的蹭/来/蹭/去,耍无赖道:“那等绣好再说,在此之前朕就枕着你了。”

    庄明心有些控制不住自个的脚丫子,若非他是皇帝,她早一脚丫子将他踹出三里地了。

    “行吧,您爱枕就枕吧,赶紧歇息。”她无奈的闭上了眼睛。

    阴天下雨,闲着也是闲着,美人当前,毓景帝哪能不趁机占点便宜?

    片刻后,已有些睡意的庄明心感觉自个腰间一阵拉扯,似是中衣系带被解开了。

    才要伸手拉过锦被将自个盖住,就感觉某处有暖意传来。

    她睁眼一瞧,就见狗皇帝垂首俯在自个身上。

    “您要再作妖,就回乾清宫歇睡吧。”

    庄明心气的不得了,伸手去推他脑袋。

    一天到晚想的都是这事儿,简直让人暴躁。

    “什么作妖不作妖的,朕这是在服侍爱妃。”毓景帝抬头,朝她邪魅一笑,然后又垂下了脑袋。

    庄明心轻嘶了口气,狗皇帝简直得寸进尺。。

    开始她还有些不情不愿的,等到他轻车熟路往下移去,她就只能咬着嘴唇,再说不出反对的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