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按照刚才的说辞,只要王劫认出一个字,他就算赢了,可柳尽孝却耍起了赖皮!

    柳珊有些吃惊,抬起头看着王劫,她没想到,王劫竟然开口了!而且,他发现,今天所见的王劫和往日不同,这个只会讪笑的男人竟然满眼的不屑。

    “这字,是甲骨文,也叫契文,殷商时期流传!翻译过来,大意是一首小诗!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内容应该是:晨兴才启户,艾叶拂人头。知是中天近,邻居为我留。这是一首吟咏端午的诗句,正好应今日的景儿!”王劫一脸平静地说道!

    所有人的笑声戛然而止,一个个傻愣愣地看柳尽孝。柳淑华迫不及待嘀咕道:“二哥,他说的对吗?”

    柳尽孝的脸色无比难看,他本想着自己出出风头,没想到这个卖死人东西的小子竟然还真就认识甲骨文!

    “你……你如何蒙的?”柳尽孝半晌挤出了几个字,随后转头朝柳珊大叫道:“我知道了,柳珊,是你,是你偷偷调查我了!”

    “行了,二伯,和柳珊没关系!恕我直言,您这幅字……”王劫犹豫了一下,微微笑道:“是假的!”

    “你说什么?小狗崽子,你以为你蒙混过关就可以瞎说吗?这是我尽奉孝道给父母的礼物,我能作假?”柳尽孝正无颜开口,一听王劫说自己的字是假的,顿时勃然大怒,压根不提刚才的赌约,开始迁怒于王劫!

    “对啊,小瞎子,你可想好了说话!”

    “就是,你睁开狗眼,闭上狗嘴!”

    “二爷什么没见过,用你个小狗崽子胡说八道?”

    ……

    “我说的都是真的!”王劫一改往日的温和面孔,冷冷道:“这字的落款是王懿荣,字风也确实是王懿荣,乃是盘庚至武石时期的甲骨文风格,宏放雄伟,富有变化。但是,问题出在这首诗的内容上!我没记错的话,这首诗是近代诗人俞伯平先生所创。俞先生生于1900年,而王懿荣去世于1900年,所以,王懿荣的作品怎么可能会写俞先生的诗呢?”

    王劫言辞合理,别人不知道,柳尽孝其实已经肠子悔青了,白瞎了二十多万不说,关键是自己犯了一个最可笑的小儿科错误!可是,众目睽睽之下,他不能朝王劫这么一个小市侩认输!

    “你……你信口雌黄!”柳尽孝恼羞成怒,指着身后的柳尽义道:“老四,你也不管管你这不知好歹的姑爷,真他娘的晦气,让他滚,让他和小珊取消婚约!”

    柳尽义乐不得看着自己这个嚣张的二哥和越看越气的未来女婿打一架呢,于是哼声道:“我说二哥,你让小珊取消婚约也行啊,我也瞧这穷鬼烦,可是,你愿意把你那份财产给我吗?否则,老爷子不答应啊!”

    “放屁,你想得美!”柳尽孝怒声道!

    一众人为了拍马屁,纷纷开始指责王劫。什么不懂装懂,什么嘴上没毛,什么好为人师,什么狗带嚼子——胡勒,粗言恶语扑面而来!

    王劫有点后悔自己惹了麻烦,其实他没必要的,这种场景两年间太多了,不都过来了吗?今天自己这是怎么了?就算为了老爹,忍一忍又能怎么了?

    “爷爷来了!”就在众人喧哗之际,柳尽孝的儿子柳珏突然说道!

    “都喊什么喊?还有一点家风和规矩吗?”柳天养抖了抖花白的胡子大声喝道!

    柳淑华急于表现,一边跑上前扶着柳老爷子,一边将事情原委说了一遍,最后小声道:“爸,您是古玩字画的行家,你告诉我们,到底是真是假,这小瞎子是不是在糊弄人?”

    柳天养眯着眼看了看王劫,又看了看柳尽孝。

    柳尽孝心虚,讪讪的没开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了过来,就等着柳家掌事人的一锤定音!

    柳老爷子看着字画冷哼一声,突然举起拐杖,反手指着王劫的鼻子怒斥道:“你还没入赘过来,就如此趾高气扬,还有长幼尊卑吗?赖瞎子就没教你如何夹尾巴做人?按照家规,给我跪下!”

    第六章 一纸休书

    这一刻,王劫愣了,不过,随即又笑了。他不笑别人,而是笑自己!王劫啊王劫,你怎么还这么天真呢?

    柳老爷子的反应算是已经间接说明了一切,亲戚群里顿时又是一阵冷嘲热讽。

    “呵呵,就知道他是狗肉上不了席面!”

    “一个北城泥腿子,他懂个屁的字画啊!”

    “这次二爷饶不了他!”

    “他还有心思笑,他妈的胡编一通,差点把大家都唬住!”柳珏朝王劫怒骂一声道:“垃圾,你特么的刚才不是信誓旦旦吗?听了吗?爷爷让你跪下!”

    柳尽义本想着看自己的二哥出丑,此时多少有点失望,不禁多问了一句:“爹,您看清楚了吗?”

    “我还没老的要死呢!”柳老爷子声音冷淡地瞪了柳尽义一眼,呵斥道:“最近你又去赌场了?要是再有下次,你就给我滚出柳家去!”

    柳尽义知道自己触怒了老爷子,赶紧换了态度,为了讨好柳尽孝,则转而将怒火发在了王劫的身上,随手拿起一杯可乐朝王劫砸了过去,口中骂骂咧咧道:“废物,就知道你狗屁不通,可你还不要个脸,敢冲撞了二哥!”

    可乐虽然没砸到王劫,但是激起的暗红色液体却溅满了王劫的西装和衬衣!

    此时王劫站在那,孤独的像是一个木头桩。

    他看见柳珊面部苍白逃也是的钻出了人群,犹如在躲避瘟疫!

    在柳珊心中,此时此刻除了对柳家所有亲人的恨意,隐隐的,还有一丝对王劫恨意,她本不该对王劫充满期待的,因为希望后的失望更让人恶心!

    “爷爷,不能让他跪下就算了!”柳珏站出来愤慨道:“他诋毁我爸爸,应该磕头道歉。再说了,刚才还有赌约,他输了得跳大神!”

    王劫垂下头,面无血色,平静道:“对不起,我不会跳!”

    “妈蛋!既然是约好的,你不会跳也得跳,跳大神不会,那就跳脱衣舞,反正估计你跳大神还没跳脱衣舞好看!嘿嘿!”柳珏大笑道!

    “行了,端午佳节,乔迁之喜,跳什么大神?君子不言神鬼!尽孝,你这儿子得管管了!前两天分公司账上以你名义凭空转走了三十万,不用我点名,你也知道是谁干的吧!”柳老爷子冷眼瞥了柳尽孝父子一眼!

    柳珏顿时冷汗下来了,没错,那三十万就是他以父亲名义转走的,被他打赏那个骚气十足的小主播了。没想到,这才几天,就被爷爷给发现了!

    柳尽孝一愣,他心里清楚,这么多年了,老爷子最忌讳的就是有人染指家族财政大权,自己儿子这是犯了大忌。此时,只能弃车保帅,委屈儿子,给老爷子一个交代了!

    “败家子,敢插手公司财务了,我打死你个不争气的东西!”柳尽孝咬牙启齿,回头狠狠抽了柳珏一个大嘴巴子!

    柳珏被打的嘴丫子流血,却大气不敢吭一声,他清楚爷爷脾气,为了家族企业,老头可以六亲不认!

    柳老爷子看着讪讪的柳珏哼了一声,算是饶了他,不过,其目光却落在了王劫身上,声音格外冷峻道:“每次来都添乱,这种上流场合,你还真是不适合参加!还有,尽快把那冥具铺子处理了,分公司还有个保洁队长的差事,总比你在外面丢柳家的脸强!告诉你老爹,我没有食言,但我也不会坐视柳家脸面不顾!你目无尊长,不求上进,今天必须按照家法处理,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