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敢打你?”柳天养站起身,恨恨地看了王劫一眼,朝柳尽忠道:“老大啊,你是大哥,把这个不成器的弟弟带到祠堂去,狠狠给我抽几鞭子。让他知道知道美丑,省的丢人现眼!”

    柳尽节彻底把脸掉在了柳家会客厅,激愤之下,还要朝王劫扑打,但最终被柳尽忠拉了下去。

    柳天养朝那小会计一招手道:“起来吧,让你受委屈了,那三万块你就不用还给老三了,算是对你的表扬。放心,回去好好上班,柳家是商业世家,不会为难你一个小姑娘的!”说完,看着众人道:“其他人都散了吧,尽孝,你留下!”

    柳尽孝嘴角抽搐了一下,乖乖地点了点头!

    柳珊作为被诬陷的一方,从始至终,除了被批判,哪怕是真相大白之后,也没有得到一丝的安慰。此刻,一向骄傲的她苦笑着,忽然觉得自己虚弱极了,无比疲惫,她不想在如此卑微的替父母争夺那份‘画饼’一样的家产了。

    众人嘁嘁喳喳出了柳天养的别墅,王劫走到大门口的时候,那辆满是泥巴的大二八已经被刷的锃亮了,就连橡胶轱辘都擦的一尘不染。至于那门子,所在门廊里,压根没敢露面。所有人都奇怪,这柳家的门子怎么还给王劫洗了自行车?

    “你,来,我带你一程!”王劫坏坏一笑,朝那小会计勾了勾手指。

    所有人一愣,包括柳珊。

    那小丫头低着头,脸上红扑扑的,众目睽睽之下,竟然还真走过去了!

    “王劫!”柳珊忽然冷声开口,面沉似水道:“我……想和你谈谈。”

    王劫犹豫了一下,朝那小会计一笑道:“你等一下啊,稍后我带你兜风!”说完,打好自行车梯子,和柳珊走到一边!

    “什么事啊?该不会我泡妞你也管吧!”王劫吊儿郎当道:“咱们可是有言在先的,只是合作关系!我……”

    “甭误会!你爱跟谁跟谁,小姑娘也好,中年大妈也好,哪怕就是富婆寡妇也好,和我没关系!”柳珊冷冷瞥了王劫一眼,倏尔,语气又和缓下来,认真道:“今天的事,对不起,我没想到自己的事情会牵连你。不过,以后不会了。你上次不是写了休书吗?现在我正式通知你,我同意解除婚约了。哪天有空,你去我家,把你老爹的那些东西全部拿走吧,当然,还有那辆车!不过,因为没有履行咱们之前的约定,我无法保证拿到那份财产,也就没法分给你应得的那一份了。好了,再见!不,对你来说,应该不希望再见,那就拜拜!”

    柳珊说完,淡淡笑了笑,转身离开了。

    王劫一时有些懵,反应了半天,才明白,合着自己恢复自由身了。娘的,这是个值得庆祝的事啊,晚上一定得喝点,不过,怎么一点也不兴奋呢?

    从柳家出来,王劫骑着大二八带着那小会计在云城里穿梭。

    那小会计傻傻地坐在后座上,腼腆地吹着风,两手不知道该握着哪,当她最后终于下了决心要搂着王劫腰的时候,自行车却停了下来。

    王劫领着她进了一家银行,从容地上了二楼,喝了一杯茶的功夫,便有人送出提着一个黑口袋塞给了王劫。

    “喏,给你的!”

    小丫头看了一眼,里面竟然是一沓一沓的红色钞票。作为会计,她只一眼,就看出足足有十万之多。

    “对不起了,毁了你的工作!”下了楼,王劫认真道:“你换个城市吧!”

    小丫头一时有些无措,眼前的一切似乎和自己想的有些不同。

    “你以为柳家真的会不难为你吗?”王劫摇头道:“就算柳天养会,柳尽节也不会的。钱不多,但是算是一点补偿。没办法,你是刚才那副棋盘上唯一我能动的棋子。对不起了。”说这话的时候王劫是真诚的,因为他这辈子最不愿意干的事就是欺负比自己弱小的人。

    “你……”小丫头莫名的有点失望。可是,失望来自哪呢?又说不清楚。

    “放心,这钱是干净的,没人会把你送到塔克拉玛干沙漠去!”王劫微微笑道。

    小丫头终于还是笑了,也没推辞,接过了钱,因为她看出了王劫的真诚。

    不过,临别,她还是没忍住,红着脸问道:“你那会说的话……”

    “你真的很漂亮,自信点!”王劫一笑,脱口道:“哦,对了,那个心理学家的七个等级是我瞎编的,但,你撒谎咬唇的动作确实很美!”

    小丫头羞涩一笑,点点头道:“谢谢,祝你好运!”

    看着小丫头冤屈的背影,王劫苦笑了一声,好运,哪是祝福来的?这世间的万物,除了天地给的,剩下的都得自己争。

    不知道为啥,王劫莫名地有点失落,推着车缓缓走着。他想把柳珊的决定告诉老爹,可是连续拨了几遍,电话都没有接通。自从那天老爹打来一个电话之后,他老人家好像又失踪了一般。

    夕阳西下,王劫就这么不痛不痒却又不安不宁地走着。

    走着走着,忽然,他看见自己被夕阳拉长的影子后面,好像还有个影子,就这么不紧不慢跟着自己。

    天还没黑,街上也有人,但那么一瞬间,王劫感觉到了一丝丝的恐惧!

    他攥了攥车把,猛然转过身,看见一个穿着黑色卫衣戴着帽子的人闪进了一旁的街道里……

    第三十章 路遇骗子

    王劫不傻,从那天稀里糊涂差点被烧死,到早上的车祸,种种迹象表明,这不是偶然事件,而是有人要自己的命。

    至于是谁要动手,那可能性就太多了。

    从前,王劫是个软蛋,到没有什么仇家。可如今,他是完全释放自我,一面手欠,一面嘴贱,这短短几天的功夫,这都惹了多少人了?

    不过,仇人这玩意倒并不可怕,正所谓虱子多了不咬,账多了不愁,反正要一死,一百个仇人和一千个仇人没区别。

    但是,这种人家躲在暗处,你在明处随时随地都可能被人踢屁股的感觉实在不好。

    此时时间还早,正是吃午饭的功夫,王劫可不想回郝爱国家,袁亚芳的那张大驴脸够给人看的。但是琢磨了一下,好像也没什么事做,毕竟郝萌那小丫头还缠着自己让下午回去教她弹钢琴呢!

    正犹豫着该不该回去的时候,忽然听见了一阵凄凉的二胡声。

    王劫下意识朝四周看了看,就看见破旧的广场上,正做着一个孤独的背影。

    这人带着破草帽,穿粗布衣,面对着夕阳,拉的格外入神。

    王劫也会拉二胡,但是,是所有自己所会乐器中最差的一种。可眼前这位明显比自己技高一筹,这不禁提起了兴趣。

    丢下自行车,走了过去,没想到,这人还带着一副盲人镜,面前放着一个装着零散钱的盒子,面前凄苦,饱经风霜,让人瞬间想起了瞎子阿炳。

    王劫坐了下来,听着咿咿呀呀的琴弦声,心中波澜不已。

    想到了自己的身世,想到了赖瞎子老爹,也想到了自己被人奚落的外号小瞎子,王劫在老人一曲完毕的时候,不由自主从口袋里掏了一把零钱放进了盒子。可是谁知道零钱里还夹杂着自己乾元胡同店门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