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很是有眼色,二话不说,赶忙打开包,抽出一沓钱塞到了大师搓个不停的手里。

    王劫和张大彪在一旁看的清楚,这一沓可都是新钞,最起码也有一千块!

    张大彪暗暗骂道,你大爷的,这钱赚的也太容易了吧!

    “别骂,这也是本事!”王劫淡淡一笑。

    咱这大师也不客气,面色庄重,半点情绪都没有,将钱往自己的怀里一揣朗声道:“钱多钱少,一份心意,这也是我的破戒香火!但于我来说,收人钱财,替人消灾,我今儿就破了规矩,向天再请一卦!”

    这货神乎其神地骈腿而坐,摇头晃脑,口中叨叨咕咕不知所云,好像一副抽羊癫疯的样子!

    稍臾,正当众人看的想笑的时候,王大师忽然一声京剧唱腔道:“莫怨天来莫怨人,五行八字命生魂,我请老君开法眼,破格为君指前程。姑娘,有了!要想躲过一劫,赶紧附耳过来,我耳语你说!”

    那女子颇为激动,也顾不上什么禁忌了,赶紧俯身过去。

    大师一边掐着手指故作深沉,一边借势赶紧朝那姑娘的脖领里瞟了几眼,哈喇子差点掉出来,然后嘀嘀咕咕说了好一会。就看见那女子脸色由青转白,又白转红,最后嘴角轻扬起来!

    “大师,我记住了,你可真是活神仙!”女子最后感叹了一声,又塞给了王大师几张小费,然后站起身便急匆匆离开了!

    王劫自言自语道:“这人真是个人才,要是为我所用,必堪大任。”

    张大彪却不以为然,这不就是个骗子吗?王劫总不会信一个假大师吧!

    算命大师笑眯眯将钱揣进口袋的时候,王劫已经站到了跟前。看着眼前的两双黑皮鞋,大师幽幽抬起眼,一笑:“呦,有缘啊,您伤口愈合了?怎么,今儿也来一卦?”

    王劫蹲下身,悠然一笑道:“我连命都不信,我会信一个算命的人的话吗?”

    “想必先生刚才必定看见了这一幕吧,我要是没有两把刷子,如何能让那女人乖乖将钱送上来?”大师有些得意道。

    王劫摇摇头道:“但凡市井卦师,其实套路无非有二,其一,逢迎揣测,二里选一。什么意思呢?就是碰大运,将自己的话在两个选项里来回拨动,然后从对方的眼神中找自己要的答案。另一种则是风传八卦,小道消息。言外之意就是,先探析道别人的秘密,在意算卦的口吻说出,以此来迷住别人心智。刚才先生的手法,应该是第二种。这个女人,不是你第一次见,你一定掌握了她的秘密。”

    大师目光闪烁了一下,微微一笑道:“小兄弟不是凡人,有意思,王某就喜欢聪明人。”

    王劫低声道:“先生过奖了,我来其实也是有事,不知道您对大单生意感不感兴趣。”

    “嘿嘿,有何不敢?”大师狡黠一下道:“就是不知道这生意有多大。”

    “生意大不大,我得知道我在和谁做生意吧?”

    “我不是说了嘛,我姓王,你叫我老王就行。”

    “你那天说你姓王,是因为你听见别人叫我王劫,所以你信口胡诌了个姓氏,想和我套个近乎而已。”

    大师咧嘴一笑道:“行啊,你说你怎么这么聪明呢?啧啧,你知道的,我们行走江湖,哪能用真姓名啊,要是没点好处……”

    王劫朝张大彪努努嘴,张大彪极不情愿摸出三万块递了过去。

    “好说!好说!哈哈!鄙人姓昝(zǎn),名喜川,《周易》有云,利涉大川,喜川者,乃是善搏者之意。”大师笑眯眯将钱收了起来,低声道:“不知道您是要布局,还是要乱语,还是要吓人,这都是我的拿手戏,我一准办到。”

    “昝喜川?怎么像是小说里的人物,我说大骗子,你不会又骗人吧!”张大彪撇嘴道。

    “嗨,你这兄弟,我像是骗子吗?老话说得好,不看僧面看钱面啊,钱我都收了,我会撒谎?”

    “行了大彪,别捣乱!”

    王劫白了张大彪一眼,俯身过去,朝大师低语了几句。最后起身道:“怎么样,成吗?”

    “请您把这个‘吗’字去掉,敢收您钱,我就能成!”大师将钱揣好,拎着马扎和布幡,起身便走。

    张大彪却一把将其拉住,嘿嘿笑道:“大师,大师,留步,您说说,如何就把刚才那女的给骗住了。啊,不不……是镇住了!”

    “想听卦腻子?”大师狡黠一笑道:“按照我们的规矩,这卦后的猫腻是不能说给外人听的,但今天我破个戒,看在旁边这王先生的面子,我给你说说!”说完,捏了捏手指!

    张大彪蒙圈道:“啥意思?”

    “钱哪!废话,你什么都不付出,我凭什么告诉你?三百块!”

    王劫在一旁无语地笑了笑。

    “行,不就是钱吗?我豁出去了!我就不信了,你还真能掐会算不成!”张大彪一赌气,掏出了三百塞给了昝大师:“说吧,看你有什么本事!”

    第六十四章 点滴布局 (感谢兮洛解封)

    昝喜川狡黠一笑,将钱收好,这才淡笑道:“嘿嘿,既然你出钱了,那我就讲故事给你听。

    实不相瞒,被刚才这位兄弟说中了,其实我注意那女人好久了,只不过她没在意我这么个整天改换行头的瞎子罢了!我提的那个名叫张明的男人其实是她姐夫,两个人私下里……啧啧,你们懂得!他们就住在不远,洞悉万物的我偶然见了两回,所以记住了男人名字而已!而张明的老婆似乎已经有所察觉,我亲眼看见过她不远不近跟踪这个男人!所以,我料定,这个姑娘最近一定是惊弓之鸟,唯恐自己的姐姐发现破绽!所以我抓住她的恐惧心里,将所见说成了所算,她一下子就被我折服了。担心东窗事发,自然就会乱投医!于是乎,我就随便给她出了个主意,与其被动受辱,不如主动出击,找人去找她姐姐的把柄!因为据我观察,这姑娘的姐姐似乎外面也有情儿,只要将罪证攥到手里,自己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说完,大师得意一笑溜了。

    “不是……这算什么啊?你大爷的!什么狗屁大师!还洞悉万物,这不就是狗仔队吗?”张大彪忍不住道:“再说了,你缺不缺德?合着搞了半天和算术毛的关系都没有,就是老太太扯口舌的本事,撺掇着人家家庭破裂,你还姜太公传人,简直就是扯犊子嘛!”

    王劫淡淡道:“行啦,愿者上钩,那娘们要不是心虚,会上当?你要是不好奇,会搭上三百块?他能把你们的钱,忽悠到自己口袋去,这也算是本事。在说了,察言观色、捕风捉影本来就是卦师相师的本领之一。退一万步讲,你不觉得那三个人品德很败坏吗?让他这样的教训一下也纯属活该。”

    张大彪嘀咕道:“事儿是这么个事儿,可是一想到为了这点狗尿苔的屁事花了我三百块,我这心啊,哇凉哇凉的。”

    “行了,别扯淡了,走吧!”王劫转身上了车。

    张大彪哭丧着脸道:“劫哥,就这么个大骗子,你信他?”

    “这世上疯疯癫癫、行事古怪或者性情乖张的人,十个有八个是神经病,一个是蠢材,一个是天才,你能猜出他是神经病、蠢材还是天才吗?”

    “这……不能!”

    “所以啊,日久见人心,你为什么不去验证一下呢?慢慢观察呗!”

    “劫哥,你不是说见两个人吗?”张大彪点点头,一边开车一边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