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屿眯起眼睛,“你在说什么?”

    施辉重重叹一口气,说出荣屿完全不知情的“抄袭”。

    如果施辉想表扬荣屿进步显著的作文,那么孟老师想表扬的是范琴琴全对的选择填空题,这次数学考试她故意把难度调高,连程安都错了一道填空题。

    在她以为只有一份全对卷时,批阅到了荣屿的试卷,选择填空题和范琴琴同样的全对,她觉得事情不对劲,一问施辉,知道了范琴琴和荣屿是一个考场的。

    “范琴琴,你说,老师给你做主。”孟老师给范琴琴打气。

    范琴琴不敢抬头,小声地说,“对不起,我不应该给荣屿抄……”

    荣屿看了看自己试卷,很多个小红勾被一个大红叉否决,大题在第二面,孟老师根本没往后翻。

    “我应该说点什么?”荣屿看着孟老师,眼中嘲讽味很浓。

    施辉了解荣屿,他要么不做,要么做好,这次语文答的认真,说明荣屿是上心考试了的。

    “说真实情况。”施辉说。

    “我说了她能信?”荣屿转移视线,看着抬起头的范琴琴。

    范琴琴吓得哭出声,“我不是故意的。”

    一个是声泪俱下品学优良的学委,一个是档案上有斗殴记录,成天旷课的不良少年。

    还被赵妍这个领导点名关照了。

    只要不瞎,都能很好站队。

    看她这样,多半是不会说实情了。荣屿忽然想起初中的班主任,与现在的情况如出一辙。

    相信眼睛看到的,人之常情。况且范琴琴是个女生,能理解她这样说是因为面子薄。

    “我没什么好说的,按照你们的想法来就行。”荣屿不屑于解释。

    施辉还在和孟老师争辩着,范琴琴哭了一会儿,看到荣屿面不改色地倚着桌子,试探地说:“荣屿……”

    “嗯?”荣屿勾嘴一笑。

    “我不是有意的,我没想到会是这种状况。”范琴琴红着眼眶,心中愧疚。

    “嗯。”荣屿点头。

    到目前为止,荣屿一点气都没有。

    相反,孟老师越说越气,从上学期在二班开始,说到这学期荣屿总在她的课上迟到,再到还没确认的作弊。

    听到施辉一直维护荣屿,愤怒一触即发,撕碎了揉皱的试卷,“教到这种败类,是我教师生涯的污点。”

    施辉顿了顿,“孟老师你别激动。”

    其他备课老师跟着劝说。

    “幸好是本校考试,这位同学道个歉吧。”不知道那个老师说了句。

    “道个歉,和平解决。”

    “道什么歉?败类这个称呼我认,抄袭我不认,爱怎么解决怎么解决。”荣屿听倦了。

    孟老师将撕碎的试卷丢在荣屿的脸上,“零分,记过!”

    荣屿半睁着眼,眼前碎纸飘落,怒火中烧,脸上阴云密布,“说完了?”

    孟老师被他浑身散发的阴霾镇住,一时没接话。

    “我请两天假。”荣屿转身就走,重重地带上办公室的门。

    路过三班教室时,几个人从窗口探出头和他打招呼,“老大,施辉这次战斗力不强啊,平时能说两三小时。”

    荣屿笑了笑,不说话的往校门走。

    “奇怪,怎么不回班。”唐麒缩回头。

    程安往窗外看了眼,拿出手机发短信。

    —怎么了?

    荣屿没走正门,翻围墙出了学校,看到程安发的短信,沉默着回复。

    —没事。

    作者有话要说:当你讨厌一个人时,你只会用眼睛看到的来评判他。

    ——阿姑牌毒鸡汤

    第28章

    荣屿东拐西拐,总算到了于绛开的台球室。两百平米的房间摆了十张台球桌,还有吧台和黑白桌椅,装潢偏英氏,弄的很正经,黑白灰色调是荣屿喜欢的风格。

    “藏的够深啊,弄了挺久了吧?”荣屿特意买了个红包,塞满红票子给他送开业礼。

    “兄弟之间,讲究这些俗礼?”于绛说的比唱的好听,拿过红包就塞裤子里。

    “地理位置不好,从外面看差点以为进贫民窟。”荣屿坐在了单人沙发上。

    “甭管,这装修的不错吧?”于绛熟练地调着鸡尾酒,“我存款都搞没了,堪勘够整好。”

    “还行,人模狗样的。”荣屿一直看着手机屏幕,等待程安的新消息。

    于绛肯定道:“只要内部做好了,我保证能有客人。”

    “别什么阿三阿狗都放进来,”荣屿说,“希望我下次来的时候你店没被砸。”

    “今天我开业,说话别这么不吉利!”于绛放了杯五颜六色的鸡尾酒在他桌上,“等会之前的几个兄弟要过来。”

    “是吗?”荣屿眼中浮起笑,搁下手机,“好久没见了,不知道进没进局子。”

    “都老实了,不过怕打扰你学习,就一直没来找你。”于绛坐在他对面,给弟兄们打电话。

    荣屿静静地听于绛对着电话又吼又骂。

    那些兄弟或许是人们嘴中,不务正业的社会蛀虫。但荣屿清楚,他们比很多看上去体面的人真实,若认你为朋友,必定无条件相护。

    没两分钟,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从大门传入,三个瘦高黑的青年跑进屋里。

    荣屿手握成拳伸出,“阿新,小缺,大岳。”

    “屿哥!”阿新欣喜地伸手碰撞他的拳头。

    “许久不见甚是思念。”小缺跟着碰了碰他的拳头。

    荣屿打击道,“没读两本书就别整文艺范了。”

    “屿哥我想死你了!”大岳抱住荣屿,不知轻重地拍打他的背。

    荣屿咳嗽一声,“放手!欠收拾!”

    于绛给每个人都调了杯鸡尾酒,“他们准备来我店里打杂了,包吃包住,你也考虑下?”

    “还别说,我可能真要考虑下,”荣屿假装愁眉苦脸地说,“我被冤枉作弊,跳进黄河都洗不清咯。”

    “操他妈的,谁啊!”大岳一口闷掉鸡尾酒,“抄家伙!”

    “这酒度数很高……”于绛马后炮的友情提醒。

    “哈哈哈,”荣屿大笑道,“我特么是在意这些的人吗,生气都犯不上,只是可惜……”

    荣屿闭上嘴,蓦然想起和程安的赌约,这可能是他在这件事中的唯一遗憾。

    大岳酒量不行还爱逞强,喝了一杯后,叽叽咕咕地自言自语,“我的兄弟,谁都甭想欺负,嗝儿,天上怎么有星星……”

    小缺和阿新扶着他去休息室。

    荣屿若有所思地喝了口酒,尝到苦涩奇异的怪味,马上吐出来,“你他妈加了什么。”

    “红的白的黄的,看到啥加啥,还有前两天喝剩下的芒果汁,味道那叫个飘香十里,”怪不得于绛没给自己调酒,“是不是很好看?”

    “过来挨打。”荣屿冷哼道。

    —

    下晚自习后,学校公告栏围满了人,有些人看到自己的成绩兴奋不已,有些人看到了悲痛欲绝,这样形容一点都不夸张,这是高二学生的常态。

    程安站在外围,专注地看着公告栏。

    “你还会在意排名,雷打不动好吗?”陈田看到了自己的成绩,哀恸道。

    他的名字照旧在第一名的位置,视线向下移到第十名都没有看到荣屿的名字,本该在看到这里就结束。

    好奇心的驱使下,程安一路看了一百多个名字。

    荣屿。

    “一百三十六?”程安不经意念出排名。

    “什么一百三十六,”陈田在排名单上找,“荣屿啊,很正常啊,等等……”

    人群里发出几声惊呼,有人念出那串迷幻的数字,“语文120,英语150,物理100,化学100,生物100,数学——0????这是机器输入错误了吗?”

    “太可怕了,除了语文和数学,各科都是满分?!”

    “荣屿是那个大神?”

    “贴吧里那个?”

    “什么贴吧?”

    “有个贴子专门讲他的,后面被删了。”

    陈田眼睛都要揉烂了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太逆天了吧,不过数学怎么回事?”

    “这是他的正常水平。”程安掏出手机。

    “怪不得他之前网名叫狂拽酷霸吊炸天。”陈田更加痛苦的捂着额头,“为什么有些人随便学学都这么厉害!!!”

    程安皱起眉头,边往寝室楼走边看手机。

    班群里炸了,有人通过小道消息知道荣屿抄范琴琴的数学,和孟老师大吵一架后“气急败坏”地旷课离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