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也拔腿就跑,帽子掉了也来不及去捡。

    冰凉的空气涌入肺部后,他只觉得整个胸腔都在震得发痛。

    “砰——”

    巨大的爆炸声几乎让他的脑浆都沸腾了,他的心脏似乎是在耳膜上鼓动,撕裂了他思考的空间。他气喘吁吁地转过巷弄,紧接着就听见了接二连三的、一声模糊过一声的巨响。

    是有人有意地把车辆都集中了起来,引发了集体的爆炸!

    从居民楼里响起了一阵少女的尖叫声,这比刚才的高分贝还刺激他的神经。他瘫倒在地上,惊魂未定地看见从屋子里跑出来的居民,整个人都在颤抖。

    如果他刚刚没有从车上下来……那个司机怎么样了?

    贺彰呢?

    胸腔还在胀痛,他捂住嘴,感受到了铁锈的味道。

    ……

    “卢克还没有回来。”

    “我实在是无法理解他这个怪癖,沉迷占卜的首席真的能让人信服吗?”

    “卢克今天的幸运符号是什么?”

    “一杯由星巴克最年轻的女服务生亲手调制的冰咖啡。”

    “……”

    “其实他只是过去问那个女孩儿要电话号码吧。”

    年轻的成员们笑作一团。

    他们已经结束了彩排,接下来有半个小时的时间用来做心态上的调整。这会儿华灯初上,整个城市似乎才刚刚苏醒。

    今天的交通有些拥堵,所以吵吵闹闹的,从这儿看过去不太真切。

    贺彰却一直盯着那儿,心神不宁的。他破天荒地给手机开了机,放在手里摆弄。

    很快他又强迫自己收起来。

    不能想,现在不是分神的时候。

    他做了个深呼吸,转身想去找老师聊天,身后却猛地爆发一阵巨响,震耳欲聋。

    一切都失去了秩序。

    尖叫声,呐喊声,警笛声,汹涌的人潮。

    离得最近又有高品质安保体系的剧院不得不变成了临时的避难所,保安们为了稳住场面而手忙脚乱。甚至有人等不及排查身份,挤挤攘攘想要跑进去。

    贺彰从彩排的大厅大步穿过,在亚洲面孔扎堆的地方仔细寻找。电话打了三次之后才被接通,母亲从人群里站了起来,大声喊着他的名字。

    贺彰跑了过去,紧紧拥抱着她。

    “您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贺伊人连连摇头,拉过了身边的人,笑着说:“小圆一直在护着我,倒是他自己被人踩了一脚。还疼吗?”

    吴圆笑着说不疼,但表情明显无辜又委屈,直勾勾地看着贺彰。

    贺彰的表情拉了下来,甚至有些狠了,冷冷地瞪了回去。

    他没想到吴圆会过来,因为即便是在一起的时候,吴圆也从没有提出来过要来看他的演出。

    在维也纳打杂的一年半时间里,吴圆甚至以“不愿打扰他他的事业”为理由,从不主动联系他。

    他更想不到吴圆居然和贺伊人搞好了关系。

    “还没有做介绍呢,这是吴圆,一位青年作家,他可是你的头号粉丝。”

    “妈,”他把贺伊人拉了过来,“您受到惊吓了,先去休息吧,我和吴先生好好谈谈。”

    “你们之前认识吗?也对,他现在在给长霁当顾问呢……长霁呢?他没跟你在一起”

    贺彰愣了一下。“什么?”

    “长霁也过来了,说要给你惊喜,按道理说他已经到这里了……天啊!他不会还没有进来?你快给他打个电话!”

    贺彰的脑子里一下崩了弦,他慌乱地摸出手机,手指有点抖,以至于点错了好几次。等电话终于拨了过去,却只能听到一阵忙音。

    “我去看看。”

    “不行!”拉住他的人却是吴圆,“外面那么乱,说不定还有犯人在游荡,万一……”

    贺伊人流下了两行眼泪,她没有说什么,但很明显认同吴圆的话。

    贺彰却决绝地拉开了吴圆的手,一字一句地说:“我要去找他。”

    “阿彰!”贺伊人喊他。

    吴圆跟着他跑了两步,嗓音沙哑:“你疯了!”

    贺彰什么也没说,让助理过来接应他们,而自己从人群里挤了出去。

    ……

    顾长霁脑子发晕,刚才的爆炸似乎造成了很强的震荡感,他忍不住去摸自己的鼻子是不是留了鼻血。

    站起来之后,他才想起去摸手机,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他撑着墙壁,根据模糊的记忆慢慢地往广场的方向走。剧院就在这附近,警察也一定赶到了,他得赶紧去和贺彰汇合。

    但场面比他想象的要更混乱,人群从中心路口散开之后,都在往四处逃窜。临时摆起来的警戒线勉强支撑着引流的作用,穿着消防制服的高个子男人们抬着担架,白色的布料下面伸出了一截焦黑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