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六位素人分别来自各个领域、各个年龄段、各类性格。并且他们的旅行地点与路线完全相同,只是换一双眼睛,就能发现同一个地方完全不一样的妙处。

    霞客知行主打的就是发现旅行的另一面,顾长霁也希望能够唤醒人们对旅行的欲望与更深一层的理解。

    旅行本不应该沦为模式化的打卡与吃喝,完任务一般没有灵魂;即便是一些职业驴友与旅行作家,他们的所见所闻,也并不是全面的。他想展现一个更美丽的,充满生机与人文的世界。

    一个求稳,一个求新,两种想法自然是僵持了很久。

    从一个商人的角度来看,顾长霁的想法过于理想化了。如今旅游业蓬勃发展,正常人都想立刻上去分一杯羹,而不是磨磨叽叽看别人瓜分市场。过长的准备时间会浪费他们的耐心和时间,如果这个纪录片能够达到顾长霁所要求的优越的标准还好讲,如果不能呢?播出之后不能达到顾长霁理想的效果,又该怎么说?如果公司还没开始盈利就因为经营不善而宣告结束,对一起创业和占股的员工们来说,又算什么?

    会议自然是不欢而散。顾长霁不服,但他明白,ceo说的是在理的。

    理智和情感很难处在一个频道,他只觉得这段时间来的好心情被接二连三的事故摧残,非常扫兴。

    等他回到家,见到贺彰,又想起前女友的事来,有一点点心虚。

    贺彰变贤惠了,在家待的时间变长,他时常抽空研究做饭。今天也是照旧,贺彰做了晚饭,等他回家。

    顾长霁闷今天的话格外多。

    一会儿说他在市场部的工作交接,一会儿说他爸这个董事长多黄世仁,一会儿又说刘曦最近和哪个女网友聊得火热,也不知道能不能成。

    他絮絮叨叨说了好些,贺彰都安静听着,并没有妄加评论。等他说得口渴,喝水的空隙,贺彰才问:“谁惹你不开心了?”

    “没有啊!”顾长霁立刻说,“谁敢惹我不开心?”

    贺彰说:“就是觉得你今天不太一样。”

    有时候贺彰的敏锐让顾长霁很吃惊。

    “没什么,就是太累了,”顾长霁说,“创业太累了,两头跑太累了。”

    这话倒是大实话,顾长霁真情实感,觉得他随时能和周公来一场约会。

    “爸为什么执意要你继续在他那儿工作?”贺彰想不通这一点,他一直认为实战才能积累经验,与其让顾长霁一直窝在办公室里学理论,还不如就让顾长霁在新公司里独当一面。

    即便顾长霁这次的尝试失败了,也没什么大不了。

    “爸太懂我了,知道我受不了打击,”提到这个,顾长霁略有些沮丧,“我可能确实不适合做事,他们都这么觉得,肯定是我确实有问题。”

    贺彰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顾长霁便把前情简要讲了一遍。

    “原来是这样。”

    他问贺彰的见解,贺彰作为一个管理人员,自然也是赞同ceo的意见。不过他又能理解顾长霁的想法。理想主义不等同于空想主义,这个社会需要能够把理想转化为可能的人,方能进步。

    正是因为顾长霁的理想化,才让他显得格外不同。

    更何况,顾长霁正在尝试把自己的想法具现化,这是一件好事。他没理由不支持。

    其实别人的看法,都是次要的。顾长霁最需要的是来自身边人的肯定。

    见贺彰认可他,他的坏心情立刻一扫而空,弹了起来,抱住贺彰狠狠亲了一口:“你真的觉得我能做好?”

    “这是你的公司,当然要按照你的想法来。”

    他这个回答模棱两可,顾长霁又不是很满意,目带怀疑,幽幽瞅着他。

    贺彰笑了。“你不是问过我,为什么不去参加国际赛事?”

    “嗯哼。”

    “其实一开始,我参加过很多,”贺彰说,“也拿过一些奖项。但是我的心太浮躁了,急功近利,因此吃了一些亏。我的老师和我产生了意见分歧,他认为当时的我已经失去了作为音乐家的纯粹性,这样的我是无法创作属于自己的好作品的。”

    顾长霁认真听着。他没想到贺彰也会有这样的时候。

    “就抱着这样的心态,我回了国。你也知道,我那时候有多么想成家立业,而金钱与成功又直接挂钩。”

    顾长霁想起来当初关于贺彰的一些传闻,如今仔细想想,确实和贺彰高中时的人设不搭。

    追名逐利不是坏事,可贺彰不像是会放弃伟大选择名利的人。

    “那你现在的想法变了?”

    “是啊,变了。有人改变了我。”

    “谁啊?”顾长霁嘿嘿一笑,“是我?”

    贺彰睨着他,那意思是“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