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琬的唇色有些白:“许是没睡好,身子有些不舒爽,不过不严重。”

    陆老夫人拍了拍蒋琬的手:“那你先回禅房歇着吧,不必陪我礼佛了。”

    蒋琬点头:“是。”

    说完话后,蒋琬回了禅房。

    蒋琬的奶嬷嬷让所有的丫鬟退下,只留了她一个人照顾蒋琬。

    这下屋里没有人了,蒋琬也不用再伪装了,她面色阴沉。

    之前她已经买通陆老夫人找的合八字的大师了,谁能想到净空大师突然回来了,把她的计划全都给打乱了。

    万嬷嬷给蒋琬倒了杯茶:“姑娘,二公子早晚是要成亲的,此番更是圣旨赐婚,你就放下吧。”

    万嬷嬷是蒋琬的乳娘,一直伺候着蒋琬长大,然后跟着蒋琬陪嫁到镇国公府,几乎和母女一样,万嬷嬷也知道蒋琬所有的心事。

    她不忍在看蒋琬执迷于此,不想蒋琬继续做错事。

    蒋琬没有说话。

    她也想放下,可她放不下。

    她不能说服自己,眼睁睁地看着旁人嫁给陆砚。

    她做不到。

    万嬷嬷还要再说,蒋琬就开口道:“嬷嬷,你不必再说了。”

    万嬷嬷叹了口气。

    …

    皇宫。

    自打宣了圣旨后,柳盈枝就跟丢了魂儿一样。

    几乎是不吃不喝,短短几日间人就瘦了一圈儿。

    这可把太后给担心坏了。

    这一天,太后去了柳盈枝宫里看望柳盈枝。

    柳盈枝又瘦了几分,几乎瘦成了一把骨头。

    太后心疼坏了:“盈枝啊,你这傻孩子,怎么就是转不过弯儿呢。”

    太后也是着实没想到,柳盈枝竟然这般执着。

    柳盈枝听到太后的声音,眼泪就下来了。

    太后把柳盈枝揽到怀里:“好孩子,这事姑母也替你争取过了,只不过咱们慢了一步,你要明白啊。”

    柳盈枝哭的抽噎:“姑母,我知道的。”

    事后她也明白过来了。

    圣旨已宣,这事就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哪有皇上收回圣旨的道理。

    可她就是不甘心啊。

    这几天她梦里都是陆砚,她真的放不下陆砚啊。

    柳盈枝倚在太后怀里,哭了许久才停下来。

    太后没有女儿,一直把柳盈枝当做亲生女儿,见此,太后的心都要被揉碎了。

    太后拿了手帕帮柳盈枝擦眼泪:“好孩子,这事就让它过去吧,就凭着你品貌家世,这满京城的儿郎还不是任由你挑。”

    “你比公主也不差,”太后安慰柳盈枝。

    太后这话也不是假话,凭着柳盈枝的身份地位,当真比公主也不差了。

    柳盈枝的眼睛通红。

    太后心疼地道:“你这几日天天闷在宫里,哪也不去,心情才会这么差,若不然你去外面游玩游玩,这样一来心情也会舒畅许多的。”

    太后想,多出去散散心,柳盈枝早晚会想通的。

    柳盈枝点头:“嗯。”

    她知道她再哭闹下去也没用了,反倒会惹得太后替她担心。

    见柳盈枝答应,太后终于松了一口气。

    不过柳盈枝哪儿也不想去,出京城的话太折腾了,她就打算回宫外的宅子住几天。

    太后同意了,只要能出去走走就好,总比闷在屋里好。

    翌日,柳盈枝就回了宫外的宅子。

    这宅子里就她一个人,全凭她说了算。

    柳盈枝心情不畅,打算回寝房休息。

    就在这时,杏儿开口道:“姑娘,咱们好不容易出宫一趟,您还是出去走走吧,要不然去你最喜欢的那家酒楼用用膳?”

    在宫里的时候,太后就嘱咐过杏儿,让杏儿多开导开导柳盈枝,杏儿一直把这任务记在心头。

    柳盈枝迟疑了一会儿,然后道:“也好,就听你的吧。”

    柳盈枝好些日子没好好吃饭了,杏儿这么一说,她确实有些想去了。

    一行人往酒楼去。

    这酒楼很热闹,人很多,一般都得提前订雅间。

    不过柳盈枝是老客户,掌柜一看到柳盈枝就认出她来了,他连忙给柳盈枝腾出了一个雅间。

    柳盈枝难得的好好用了一顿膳,心情都好了不少。

    杏儿见状又道:“姑娘,你刚用完膳,合该去散步消消食,今儿街上热闹的很,您要不去逛逛街?”

    柳盈枝寻思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杏儿又松了口气,果然太后说得对,还是该出来走走,这样下去,她们姑娘早晚会想通的。

    出了酒楼后,柳盈枝就带着杏儿逛起街来。

    …

    另一头。

    蒋琬刚从一家铺子里出来。

    陆老夫人早就把中馈交给蒋琬管理了,这不只包括府里的事务,更包括外面的庄子和铺子。

    庄子和铺子都重要的很,得蒋琬亲自去查看,以免下面的人做假账欺骗主家。

    今天正是盘点铺子的时间,蒋琬一早就出来忙了。

    一连走了好几家铺子,蒋琬有些累了。

    她打算去酒楼开一个雅间吃顿午膳,再歇一会儿,下午继续。

    也是巧了,走着走着,蒋琬碰到了柳盈枝主仆。

    看见柳盈枝的这一刻,蒋琬心念微动,她忽然生出了一个主意。

    蒋琬假做随意地走到柳盈枝身旁,然后道:“哟,这不是柳姑娘吗,好巧,竟在这儿遇见了柳姑娘。”

    柳盈枝正在逛街,闻言就抬起了头,她看到了蒋琬,然后向蒋琬见了礼:“陆大夫人好。”

    早前柳盈枝去镇国公府的时候,也经常和蒋琬见面,两人也算是聊得来。

    蒋琬笑道:“柳姑娘这是在逛街吗?”

    柳盈枝点了点头,她面色有些不好。

    她之前经常去镇国公府,她对陆砚的那些心思,蒋琬自然知道,现在这种状况下,她自然不想和蒋琬说话。

    可柳盈枝更怕别人怜悯的目光,她矜持地回道:“是啊,今天闲来无事,就带着丫鬟来街上走走。”

    柳盈枝又继续道:“陆大夫人今儿是出来忙什么?”

    蒋琬的眼睫眨了眨,然后道:“府上这不是马上就要有喜事了吗,老夫人年纪又大了,这些事便都交给我了,我出来筹办一下。”

    听着蒋琬的话,柳盈枝的心一滞。

    像是被用刀尖剜了一下似的。

    她强撑住得体的笑,原来镇国公府已经开始筹办起婚事了啊。

    也是,距离宣旨那天已经过去十几日了,还有两个多月就要成亲了,是该准备起来了。

    瞧见柳盈枝这反应,蒋琬轻蹙了眉尖。

    不过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的模样。

    蒋琬又道:“唉,这事情又多又杂,麻烦的很。”

    蒋琬似是没发现柳盈枝状态不对,继续道:“最重要的便是嫁衣,虽说嫁衣的颜色都是一样的正红,可这上面的花纹和刺绣却难的很,几乎要挑花了眼,怎么也选不到合心意的。”

    其实一般人家的女儿,嫁衣早就会绣起来,可是杜氏哪里会管霜霜,嫁衣又顶重要,所以这嫁衣的事就交给了陆老夫人,由陆老夫人亲自去办。

    不过在蒋琬口中,这些事都变成了她在办。

    柳盈枝再也撑不住了,她的面色一下就变的雪白。

    嫁衣?

    她的嫁衣早就绣好了,都是用金线绣制的,是她娘亲找了二十几个绣娘缝制的。

    她之前就想着穿着那套嫁衣嫁给陆砚,可现在,却是另一个女人要嫁给她最爱的男人。

    说到这里,蒋琬像是才发现柳盈枝的不对劲儿:“柳姑娘,你没事吧?”

    柳盈枝的身子有些摇晃,她抿唇:“没事。”

    蒋琬叹了口气:“唉,说起来当真是世事难料,原本我以为你会成为我的妯娌呢,”顿了顿,她又道:“不过也无妨,凭着柳姑娘的品貌家世,想找什么样儿的没有。”

    说完这些,蒋琬似是说错了话一般捂住了嘴,然后道:“好了,时辰也不早了,柳姑娘,我继续忙去了。”

    柳盈枝强撑着点头:“嗯,我也回府了。”

    蒋琬去了酒楼里休息,她坐在美人榻上喝茶。

    蒋琬的唇角勾了起来,眉眼中都是算计。

    她想起了柳盈枝。

    希望那个蠢货能帮她的忙,要不然岂不是白费了她这一番口舌。

    …

    这一头。

    柳盈枝失魂落魄地回了府。

    杏儿也不敢再开口了。

    杏儿有些后悔,早知道不去街上好了,这样也不会碰到蒋琬了,她们姑娘更不会听到那一番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