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说,就过去了一个时辰。

    蒋琬的口都有些渴了,她倒了杯茶润润嗓子。

    霜霜则是整理好了记录下来的要点,她道:“韩姐姐,今天真是多谢你了。”

    韩氏:“无妨,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霜霜坐直身子:“话可不能这么说,韩姐姐可是帮了我大忙,等哪日韩姐姐有空一定要告诉我,我请你用顿便饭。”

    霜霜有意交韩氏这个朋友。

    两家是世家,陆砚和陈念远关系也好,她和韩氏日后少不得要多见面,而且两人性子也相合,多个朋友也是很好的。

    韩氏也有这个意思,就道:“好。”

    眼下时辰也不早了,事情也谈完了,两人各自回了府。

    回府后,巧月把誊写好的宣纸放在了书案上。

    “姑娘,这回总算是把事情都解决了,”巧月松了口气地道。

    霜霜点了下头。

    眼下寿礼的规制都知道了,就剩下交代府中下人去办就好了。

    可算是能喘口气了。

    霜霜好好地午歇了一下。

    醒来后和巧月一起商量该如何分派下人。

    霜霜虽然没管过事,但对于该怎么去办,心里还是有杆秤的。

    她一一安排好,巧月越听越佩服。

    巧月没想到自家姑娘竟然这么厉害,什么都懂。

    巧月拍着胸脯道:“姑娘,你放心,奴婢这就去见那些嬷嬷们。”

    霜霜毕竟是主母,这等子小事让巧月这个大丫鬟去办就好。

    霜霜点头:“好。”

    巧月很有干劲儿地出去忙活了。

    她按照霜霜说的,给一众嬷嬷分派了任务。

    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

    这一天。

    霜霜好不容易休息会儿,她坐在美人榻上喝牛乳茶。

    半杯刚下肚,巧月就回来了。

    巧月的眉头皱成一团,显然是被气的不轻。

    霜霜把杯子放下:“怎么了?”

    有了霜霜这句话,巧月是再也忍不住了,一箩筐的话都抱怨了出来。

    “姑娘,那帮嬷嬷一点儿都不听我的话,推三阻四的!”巧月气道。

    明明之前任务已经分派好了。

    有的去采买酒水,有的去采买菜品,只要按照命令去做就好了。

    可这些嬷嬷一点不着急的样子,巧月一去催,这帮嬷嬷就说巧月年纪轻不懂事,得慢慢来。

    结果就是,过去两天了,采买的事还没办完呢。

    巧月急的嘴上起了一个大燎泡:“姑娘,这些嬷嬷是想做什么啊!”

    寿宴的日期越来越近,结果采买的事还没办完。

    再这么下去,这寿宴迟早得砸在手里。

    霜霜听后眉尖轻蹙。

    说白了,巧月是她的大丫鬟,这些嬷嬷不听巧月的话,就是不服她的命令。

    霜霜沉吟了片刻。

    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她是镇国公府新来的主母。

    她一上来就操持这么大的宴会,这些嬷嬷自然不服她的管。

    再一个,这些嬷嬷是猜准了此次宴会不容有失,才特意不干事。

    若是旁人,定会为了办好此次寿宴而妥协,给这些嬷嬷好处。

    这也就达到了这些嬷嬷的目的。

    而且就算等寿宴结束,霜霜也不能一并处罚这些嬷嬷,正所谓法不责众。

    这些嬷嬷正是拿准了这一点,才会如此。

    巧月听完气的跺了跺脚:“这些嬷嬷就是拿住了姑娘你刚嫁进来,还没站稳脚跟,才这样欺负咱们。”

    巧月气的脸都白了。

    她没想到镇国公府的奴仆也这样。

    霜霜倒不觉得如何,所谓水至清则无鱼,在哪里都是这样的。

    “姑娘,那咱们该怎么办,就这么任由她们拿捏着吗?”

    “自然不能。”

    巧月问道:“那咱们该怎么办?”

    巧月说着叹了口气,可惜陆老夫人去保定的清净寺了,暂时回不来,蒋琬又生病了。

    实在是太不巧了。

    巧月说着想起来了什么,“姑娘,要不你去问一下陆大人好了。”

    霜霜毕竟才嫁进来,积威不足,这些嬷嬷才敢欺负她。

    若是有陆砚撑腰,那些嬷嬷自会乖乖的。

    霜霜却摇了摇头,她不能什么都靠着陆砚。

    总得自己来解决。

    这还是遇到的第一个难题,若是以后再碰到难题,都要去问陆砚?

    这样是不行的,终究得靠她立起来。

    霜霜沉吟了片刻,然后道:“巧月,你去把那些嬷嬷都叫来听竹院。”

    巧月有些惊讶,不过她看霜霜的样子就知道霜霜有办法了。

    巧月应诺:“是,奴婢现在就去。”

    说完,巧月就风风火火地去了耳房传话。

    等巧月走后,一众婆子也不怕,俱都跟了上去。

    正如霜霜的猜测,这些嬷嬷正是拿捏准了霜霜刚嫁进来,必须得办好寿宴,才会如此。

    不过除此外还有一个理由,那便是蒋琬暗中授意过。

    这些嬷嬷都是积年的老仆了,个个都是人精,要不然也不能混上管事嬷嬷的位子。

    蒋琬不愿意霜霜办成此次宴会,她们自然听蒋琬的话。

    说实在的,毕竟霜霜只是临时办这场寿宴而已,此次寿宴结束后,还是由蒋琬管家。

    她们这些人都在蒋琬的手底下吃饭。

    若是触了蒋琬的霉头,替霜霜办事,日后必定会被蒋琬记在心里。

    以后可就没好日子过了。

    正是因着这两个原因,这些嬷嬷才会如此。

    …

    一众嬷嬷去了听竹院。

    霜霜今天穿了身水红色的衣裙,挽了个堕马髻。

    她坐在厅堂正中间的椅子上,嬷嬷们进来了也没抬头看一眼,只是低头喝茶水。

    看上去竟然十分的有气势。

    一众嬷嬷心下微惊,不过很快又打起精神来。

    霜霜今年才十六岁,又是个破落伯爵府的庶女,哪懂得这些,她们觉得霜霜此举无非是在装腔作势。

    众位嬷嬷向霜霜见礼:“见过二夫人。”

    霜霜放下了茶杯,然后道:“都起来吧。”

    霜霜开门见山:“你们知道我叫你们来,是为了什么吧?”

    一众嬷嬷闻言都瞪大了眼睛,她们没想到霜霜竟然直接开门见山,连寒暄都没有。

    霜霜此举实在与京中旁的夫人不同,她们忽然觉得有些拿不准了。

    嬷嬷们都看向了站在最前面的一位嬷嬷。

    显然,这些嬷嬷都以最前面的嬷嬷为首。

    这嬷嬷姓陈,大家都叫她陈嬷嬷。

    陈嬷嬷站了出来,似是很委屈的道:“二夫人,你不知道我们这些下人有多难啊。”

    “正所谓上面吩咐一句话,下面跑断腿,我们这些老姐妹一直在忙活寿宴的事,可事情实在是太多太杂了,我们忙不过来啊。”

    陈嬷嬷接着说了许多话。

    无非是她们都很听霜霜的话,没有阳奉阴违,只是太忙了,都不是故意的。

    陈嬷嬷说着还湿了眼眶,实在是很像那么回事。

    霜霜闻言只是道:“都说完了?”

    陈嬷嬷怔了一下,然后道:“奴婢都说完了。”

    霜霜道:“那我也说几句。”

    “祖母的寿宴在即,一点差错都不能出,今天我叫诸位来,就是为了这事。”

    霜霜又接着道:“若是诸位办妥了,日后自是少不了好处。”

    剩下的半句话霜霜没说话,不过众人心里也都明白,若是办不好,自然在霜霜这里挂了号。

    巧月也在一旁帮腔:“正是呢,我们夫人现在是才嫁进府里,一切都仰仗着各位嬷嬷呢,等日后我们夫人理事了,定会重用各位嬷嬷呢。”

    就这么轻轻巧巧的两句话,一众嬷嬷心里都翻起了惊涛骇浪。

    她们都忘了一件事,她们只以为蒋琬才是掌管中馈的。

    却把霜霜给忘了。

    要知道霜霜是陆砚明媒正娶的妻子,日后定会管理府里的中馈。

    而陆思朗却还小,今年才五岁,要等陆思朗长起来还要十几年呢。

    说白了,这府里仰仗的终究是陆砚。

    日后,真正管理这府邸的自然是陆砚的妻子。

    她们先前都觉得霜霜不过是小门小户嫁进来的,什么都不懂,不能管家。

    可没想到霜霜竟是个有魄力的。

    她们都把这府邸真正的主人是谁给忘了。

    一众嬷嬷额上都出了冷汗,陈嬷嬷的声音更是有些颤抖:“都是老奴糊涂,日后老奴一定与姐妹们一起,替二夫人好好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