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算下午过去,第二天上午回来,这样她也就在那儿待上一天时间而已。

    陆砚:“好,都听你的,到时候我送你过去。”

    霜霜抬眼:“你有时间吗?”

    陆砚:“这点时间还是有的。”

    霜霜:“那就好,”别耽误陆砚的正事就好。

    说过了话,两人沉沉睡去。

    接下来如霜霜所言,她先是在家歇了几天,然后才回了承恩伯府。

    …

    承恩伯府。

    今儿天头有些不好,下起了雨。

    杜氏便让裴嘉宁和裴霖在屋里等着就好,她和裴正德去了影壁处迎霜霜。

    现在霜霜可是阖府的大贵人,他们可不得仔细着。

    尤其现在裴嘉宁退了亲,虽说用八字不合的名头推了过去,但这于裴嘉宁的名声多少有些影响。

    日后,裴嘉宁的婚事更得指望着霜霜的关系,他们自然更加谨慎。

    又等了一会儿,马车就到了。

    陆砚先下了马车,然后撑起了伞,霜霜才下了马车。

    裴正德和杜氏有些惊讶,“姑爷怎么来了?”

    他们没想到陆砚会过来。

    依着大周的习俗,只有三朝回门的时候夫婿必须跟着一道来。

    平时回娘家,夫婿是完全不必过来的。

    陆砚把伞往霜霜的方向移了下:“我是过来送霜霜的,等会儿便回去。”

    裴正德和杜氏闻言恍然,原来陆砚送送霜霜回门的。

    陆砚这么忙,竟然格外抽出时间陪霜霜回来,这说明陆砚实在是爱重霜霜。

    裴正德和杜氏越发高兴,就是这样才好呢。

    裴正德道:“好了,正下着雨呢,咱们赶快进去吧。”

    裴正德话音落下,众人便次第进了院里。

    裴霖和裴嘉宁还在正屋里等着,裴霖都等着有些不耐烦了,裴正德等人终于回来了。

    裴霖惊讶道:“妹夫也来了?”

    裴嘉宁闻言抬眼往前面看。

    她一眼就看到了陆砚和霜霜。

    陆砚撑着把二十四骨的竹伞,伞身的方向偏着霜霜,将霜霜的身子遮的严严实实的。

    半点雨丝都飘不到霜霜身上。

    连裴霖都感慨道:“妹夫待二妹妹可真好。”

    裴嘉宁只觉得心都像是被挖下了一块一样。

    霜霜不仅嫁得好,得到了那么多人的称赞和喜欢,就连陆砚都这样待她好。

    裴嘉宁不由得想起了江从安。

    明明之前江从安也很喜欢她的,可只是他娘说一句不同意,他就那样轻飘飘的放弃了。

    她和霜霜比起来,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霜霜已经什么都得到了。

    美貌出众,还嫁给了这么好的郎君,一嫁过去就是二品的诰命夫人。

    日后等着霜霜的,是无限荣光。

    可她呢,被远不如陆砚的江从安退亲,被那么多人嘲笑。

    她的人生已经毁成这样了。

    她们俩是姐妹啊,怎么会相差这么多!

    裴嘉宁只觉得心底无穷的恨,都燃烧了起来。

    这厢众人也进了正屋。

    把霜霜送到后,陆砚便回去了,一众人也都坐了下来。

    杜氏让丫鬟给霜霜倒茶,然后道:“一路过来累坏了吧,快回你院里休息吧。”

    杜氏聪明的很,她知道霜霜不耐烦见府里的人,便也不纠缠霜霜,直接让霜霜回去。

    反正只要霜霜回来住上一晚就好了。

    霜霜有些意外,杜氏是越发上道了,这样才好呢,省的她费心。

    霜霜:“多谢母亲挂怀。”

    杜氏抿唇笑:“你这说的哪里的话,离吃晚膳还有些时间,我让小厨房给你熬了汤羹,等汤羹好了,便叫丫鬟送过去。”

    霜霜点头:“谢过母亲。”

    寒暄过后,霜霜便回了小院。

    霜霜回去了,正屋里的人自然散了。

    杜氏准备去厨房张罗一下晚膳,就发现裴嘉宁的神色似是有些怪怪的。

    杜氏拉住了裴嘉宁的手:“嘉宁,你怎么了?”

    裴嘉宁摇头:“没什么。”

    杜氏劝道:“嘉宁,退亲的事已经过去了,你就别再执着于此了,你再伤心难过也没法子啊。”

    杜氏苦口婆心地道:“嘉宁,眼下咱们府是越来越好了,你日后找的亲事肯定比江从安更好。”

    杜氏这话是真心的。

    似武安侯府那等的人家是少数,旁人家可都想与现在的承恩伯府结亲呢。

    只可惜现在的裴嘉宁已经走进了死胡同,她半点都没听进去杜氏的话。

    瞧见裴嘉宁这样子,杜氏也只能叹了口气。

    杜氏摸了摸裴嘉宁的脸:“好孩子,你先回去歇着吧,等用晚膳的时候再过来。”

    裴嘉宁点头:“嗯。”

    和杜氏说完话,裴嘉宁回到了自己的屋子,她让所有丫鬟都退下去。

    裴嘉宁坐在奁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她一丝表情都没有,瞧着有些渗人。

    半晌,裴嘉宁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包药。

    这药是前几天她去药房买的。

    那大夫说了,这药搀在水中服用下去,便会使人生出许多疹子来。

    这疹子的热毒很严重,会不自觉破开。

    当满脸的疹子蔓延,那这张脸便毁了。

    而且这药神不知鬼不觉,中毒者只会以为自己是不小心发了疹子,并不知道是被下毒的。

    想到这里,裴嘉宁深吸了一口气。

    霜霜能得到这一切无非是因为她那张脸。

    如果霜霜的脸毁了,又会怎样呢?

    到时候霜霜就会失去这一切,变的和她一样。

    不,比她还惨。

    裴嘉宁盼着能看到,霜霜登高跌重的那一刻。

    到那时,她才能出这口气。

    她得不到的,她也不会眼睁睁地看着霜霜得到!

    裴嘉宁把药放在袖子里,然后出了房门。

    素心一直守在外面,见状就道:“姑娘,你这是要去哪儿?”

    裴嘉宁道:“我有些饿了,想去厨房取些糕点回来。”

    素心:“姑娘,这种小事让奴婢去做就好了。”

    素心刚说完话,就看到了裴嘉宁冰冷的眼神。

    素心连忙低下了头:“是奴婢说错话了。”

    自打退亲后,裴嘉宁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素心可是怕极了裴嘉宁。

    裴嘉宁道:“我自己去就好,你们在这里等着吧。”

    素心应诺:“是。”

    她没多想,只以为裴嘉宁是想自己去散散心。

    裴嘉宁径直去了厨房。

    她到了厨房后就说想自己挑些糕点,让所有人都退下去。

    身为承恩伯府的大小姐,众人对裴嘉宁自然很是恭敬。

    尤其裴嘉宁近日来性情大变,众人更是不敢惹怒她,尽皆退了下去。

    等人都退下去后,裴嘉宁拿出了那包药。

    她记得杜氏说过,为了霜霜回来,杜氏特意叫人买了贵重的药材,让厨房熬了锅药膳。

    裴嘉宁一看就知道最西侧的汤锅,就是杜氏给霜霜准备的那锅汤羹。

    走到最西侧,裴嘉宁打开了盖子。

    热气冒出,一片白雾。

    裴嘉宁眼睫轻颤,最后还是打开了药包,然后把药洒了进去。

    眼见着药马上就要洒完了,裴嘉宁却突然听见了杜氏的声音。

    “嘉宁,你做什么呢?”

    裴嘉宁一紧张,手就一晃,剩余的半包药末都洒到了一旁。

    杜氏大骇:“嘉宁,你这是在干什么?”

    杜氏看的清清楚楚的,裴嘉宁正在往汤羹里洒这个白色药末!

    这汤羹是给霜霜准备的。

    也就是说,裴嘉宁在给霜霜下毒!

    杜氏身子一软,她完全没想到裴嘉宁会干出这事来。

    若非是她想过来看看汤羹炖的怎么样了,岂不是就叫裴嘉宁做成了,到那时可就全完了。

    裴嘉宁也慌了,她完全没想到杜氏会来,而且还正好撞见了这一幕。

    裴嘉宁还在嘴硬:“我没干什么。”

    杜氏气的上前拽住了裴嘉宁的衣袖,她指着地上的药末:“你还说你没干什么,说,这药是做什么的?”

    眼下物证也在,裴嘉宁再也狡辩不得。

    她索性破罐子破摔。

    “是,我是在给霜霜下毒,喝了这碗汤羹,她就会毁容,”裴嘉宁把一切都交代了出来。

    裴嘉宁咬牙切齿地道:“娘,我恨毒了霜霜,凭什么她过的这样好,我却过着这暗无天日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