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卫把信函呈给陆砚。

    这封信是柳山亲笔写的,信上写了他这些天的遭遇。

    他按照陆砚的吩咐一直往前追踪,终于查到了些消息。

    而且柳山从陆砚这儿提前得知,那伙杀手会咬破舌底的藏毒自尽。

    故而这次柳山有了防备,一打了照面后,就卸了那伙杀手的下巴。

    如此一来,他们自然不能服毒自尽了。

    抓捕完后,柳山开始审问。

    这些人中有是真汉子的,一个字也没往外透露。

    不过也有受不住刑罚的,把所有的都给招了。

    他们说,这所有的事,都是蒋寒所为。

    与杀手联系的都是蒋寒的人,他们自然把蒋寒给供了出来。

    看到这里,陆砚半垂了眼睫。

    他眸中的神色晦暗不明。

    蒋寒,竟然会是蒋寒。

    陆砚从没想过这事会是蒋寒做的。

    他想过他所有过往可能结下仇怨的人,可他从没想过蒋寒。

    信上柳山说了,杀手交代说蒋寒让他们把霜霜绑到他大齐的宅子里。

    这很明显,蒋寒想金屋藏娇。

    陆砚没想到蒋寒竟然有这样的心思,而且差点就要成事了。

    这么些年来,蒋家靠着镇国公府的关系,在当地逐渐站稳脚跟。

    也因为蒋琬,他几乎没有过问过。

    现在看来,是他错了。

    半晌,陆砚都没有吭声。

    护卫道:“大人,怎么了,可是碰到了什么难事?”

    陆砚看着案几上燃的正好的蜡烛。

    烛火盈盈,信纸上的罪证字字清晰。

    陆砚从来都是个心思缜密的人。

    他能做到如今这位子,更是证明了这一点。

    陆砚看着信纸。

    若是只是由蒋寒一人所为也就罢了。

    可若是还有旁人呢。

    陆砚想到了蒋琬。

    这其中,有没有她的手笔呢。

    第72章

    夜风从窗扇处漏进来, 把烛火吹的摇摇欲坠。

    陆砚看着案几上的信纸。

    眼底眸色晦暗不明。

    蒋琬是他最不愿意怀疑的人。

    可事到如今,他不得不怀疑蒋琬。

    他与蒋寒相处过一段时间,也算是了解蒋寒的性子。

    蒋寒此人或许有许多毛病, 但绝对不会胆大至此。

    何况霜霜是他的妻子,陆砚相信凭着蒋寒的性子, 是决计做不出来此等大胆之事的。

    除非,这其中还有旁人的指点。

    那个旁人会是谁呢?

    有很大的可能是蒋琬。

    绑走霜霜一事, 蒋寒只可能向极亲近、极信任的人透露。

    陆砚闭了闭眼睛。

    蒋琬一向是他最敬重的大嫂,扶持着整个府邸,他不愿意相信这人是蒋琬。

    而且蒋琬又有什么理由这么做呢?

    纵然他不愿相信, 可此事疑点重重,又事关霜霜的安危,他不能轻易放过任何一个可能。

    半晌后, 陆砚坐直了身子, 然后开始给柳山写回信。

    在信中, 他交代柳川转道去蒋寒的家乡,详细查一下蒋寒和……蒋琬的事。

    写完信后, 陆砚把信装到信封里, 然后递给了护卫:“把信寄回柳山那儿。”

    护卫应诺:“是, 属下这就去。”

    顿了顿,护卫又道:“大人,这封家信可要一起寄回去?”

    陆砚看着方才写好的家信, 凝眉道:“不必了。”

    护卫拱手:“是。”

    说完话,护卫就退下去了。

    陆砚拿起写好的家信。

    若是把这封信寄回去,那么蒋琬也会知道,如此一来难免会打草惊蛇。

    此事若与蒋琬无关,那自然是极好的。

    可若是与蒋琬有关……

    陆砚把信函放到蜡烛上。

    火焰一下便吞噬了信函, 很快,这封信函便成了一捧灰。

    陆砚打开了窗子。

    夜风吹起灰烬,这灰烬很快就散了。

    把一切整理好,陆砚回了房间。

    他回去的时候霜霜已经睡了好一会儿了。

    陆砚动作很轻,怕吵醒霜霜。

    只是他动作再轻,多少也会弄出些声响,霜霜果然醒了。

    陆砚上榻,揽住了霜霜的腰肢:“吵醒你了?”

    霜霜迷迷糊糊地:“还好。”

    她本就睡的不大沉,所以才会醒来。

    霜霜躺在陆砚怀里,声音懒懒的:“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不就是写封家信吗,怎么过了这么长时间才回来。

    陆砚的下巴抵在霜霜的发心上:“有些旁的事忙。”

    霜霜“哦”了一声。

    陆砚吻了下霜霜的眉心:“好了,不说了,睡吧。”

    现在霜霜的身子是最紧要的,要是睡不够就糟了。

    霜霜点头应了一下,很快便睡着了。

    陆砚揽着怀里的霜霜。

    这次,他一定会查出幕后的真凶,保护好霜霜,不让霜霜受到任何伤害。

    翌日一早。

    霜霜起来洗漱,都收拾好后便从客栈退房,然后继续乘马车往回赶。

    马车的速度不快,很平稳。

    霜霜想起了家信的事,就道:“对了,夫君,家信寄回去了吗?”

    陆砚喂了霜霜一颗蜜饯:“没有。”

    霜霜含着蜜饯,声音含混道:“怎么没寄?”

    陆砚凝眉,然后和霜霜说想给陆老夫人她们一个惊喜。

    他昨晚上思虑了许久。

    这事在没调查清楚前还是别告诉霜霜了,等一切查清楚再告诉霜霜也不迟。

    霜霜没多想,她点了点头。

    左右现在已经到大周的地界儿了,快回去了。

    …

    一路继续往京城赶。

    这一天又到了傍晚,马车在一个小镇上停下。

    护卫订好了客房。

    霜霜一进了客栈就张罗着饿了。

    自打怀了孕坐稳胎以后,霜霜就发现她比从前能吃了许多。

    而且她这胎怀相极好,基本没什么不适的反应,也没有孕吐一类的。

    几乎是吃嘛嘛香。

    短短十几日间,霜霜原来瘦下去的肉就回来了。

    陆砚看到后颇有成就感。

    总算是把霜霜喂胖了些。

    到了客栈后,霜霜又好好地用了顿膳。

    陆砚则不停地给霜霜夹菜。

    刚用完膳,护卫就进来了,“大人,柳山来信了。”

    陆砚眉梢微挑:“好,我这就过去。”

    陆砚握着霜霜的手:“等我忙完就回来。”

    霜霜点头:“嗯。”

    她知道陆砚最近一直在查绑走她的人,这种时候她当然不能捣乱了。

    陆砚去了隔壁的客房。

    他坐在椅子上,拆开了信封。

    护卫一直站在厅堂中间,他发现陆砚的神色越来越冷厉。

    护卫连忙低下头去,他知道这是有进展了。

    陆砚面沉如水。

    这封信上完整地写出了蒋寒做过的事。

    包括蒋寒喜好美色,与那帮公子哥厮混,做出的种种混账事。

    之前因为蒋琬的关系,他从来都没有过问蒋家的事。

    现在看来,真的是他错了。

    陆砚把信纸放到桌案上。

    这信纸上交代的都是蒋寒做的事,至于蒋琬,则几乎没有。

    蒋琬很聪明,她从前就和蒋家人说过,但凡寄过的信就烧掉。

    而且蒋琬几乎没有亲自出面办事过。

    故而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可越是如此,越说明不对劲儿。

    蒋琬虽说嫁到了镇国公府,但也一直管着蒋家的生意。

    蒋家的人几乎唯蒋琬的命是从。

    蒋寒做了这么多事,蒋琬能不知道?

    蒋琬肯定是知道的,而且是包庇纵容的。

    陆砚看着一旁的茶水。

    他忽然觉得他有些不认识蒋琬。

    这些年他认识的蒋琬,竟然是披着画皮的吗?

    真正的蒋琬,究竟是什么样的?

    陆砚半垂了眼睫。

    半晌,陆砚提笔回信。

    信中,柳山问他要不要把蒋寒捉起来审问。

    陆砚回道不必,一切都保持原样即可,切莫打草惊蛇。

    回完信,陆砚在客房里待了许久才回去。

    …

    陆砚回去的时候霜霜正在吃甜点。

    所谓酸儿辣女,可霜霜既不喜欢酸的,也不喜欢辣的,反而越发喜欢甜的。

    陆砚看着盘中的糕点:“吃完这块不能再吃了。”

    陆砚问过大夫,大夫说可以适当吃甜食,但是吃多了,对孕妇的身子也不好。

    霜霜一脸的不满足,但还是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