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自己给谢辞喂了毒虫,又见他跪在雪地,便以为掌控了他。

    谁知,谢辞竟连自己的命都能赌。

    易峥只无比的悔恨,他觉得萧慕寻是个凡人,便对他大意。

    萧慕寻!全都是他的错!

    若非如此,自己置于落到这样悲惨的境地吗?

    易峥把所有的错都怪到了萧慕寻的头上,语气里像是淬了毒:“萧慕寻,你以为收服了谢辞?这刀有多利,日后便会反噬得多深!”

    “易峥,你真让我恶心。”萧慕寻满是厌恶,“我和他的事,轮得着你说三道四?”

    若是旁人被这样说,早就对谢辞心存芥蒂。

    易峥没想到的是,萧慕寻竟然能毫无保留!

    这世上竟真有这样的傻子,单纯善良得不顾自己!

    易峥无声的笑了起来,难怪他输了,是输在没能看得穿人心身上!是不相信萧慕寻有这样愚蠢上面!

    谢辞心头的暴戾消失了许多,被温暖渐渐盈满。

    他拦住了萧慕寻:“接下来的事,交给我。”

    萧慕寻诧异:“交给你?”

    “我不想脏了你的手。”谢辞淡淡说道,“你不该为了我,这样勉强自己。”

    不勉强啊!

    萧慕寻恨不得暗戳戳对易峥使坏,好为萧淼和萧卿雪报仇!

    可谢辞怎么都不肯让他动手了,萧慕寻只得站在一旁看着。

    交给谢辞之后,萧慕寻才发现自己的手段多嫩。谢辞控制着炼神盏,里面冰火交加,让易峥无比痛苦。

    末了,还要说一句:“我母亲的事,把你知道的说出来。”

    萧慕寻心道,这审问过程,不是先逼问后动刑吗?想起易峥做的恶心事,谢辞交换了顺序,反倒让他拍手称快。

    真是出了口恶气!

    易峥压抑着痛苦,仿佛被谢辞折磨得怕狠了:“你想知道什么?”

    谢辞平静的问:“我母亲为何会回青炎宗?”

    易峥怕了,语气虚弱:“我、我不清楚,只知道嵇家发现她之后,也曾逼她委身于我。”

    “那她是怎么死的?”

    易峥没有答话,因为他知道,说出真相之后,会被折磨得更惨。

    他如今只想转移注意,让谢辞去恨嵇家,这样就没时间对付他了。

    可不用易峥说他也知道,青炎宗的功法,他母亲又是炉鼎之资,乃是被采补至死。

    “别以为你不说我就猜不到?”

    他心头怒气横生,恨不得将易峥千刀万剐。

    谢辞朝里面注入了更多的灵气,以灵气化为比头发丝还细小的针,肉眼几乎不可见,齐齐朝炼神盏里刺去。

    易峥哀嚎了起来,声音无比虚弱:“你杀了我吧,一刀了结!”

    “呵,你做了那么多事,以为我会轻易放过你?”

    易峥只得求饶,完全不顾尊严,谁能想到他竟有这样凄惨的时候?

    易峥:“辞儿,看在我庇护了你几年,求求你杀了我吧。”

    他越是这么说,越让谢辞觉得恶心:“庇护了我几年?你也好意思说出口!”

    易峥痛苦的哀嚎了起来,已经被折磨得神志不清:“我曾护过你,萧慕寻也护过你,为何你就不肯给我一个了断。”

    以前易峥庇护着他,谢辞便将他当做敬爱的师长,谁也不许诋毁。

    而如今,尝过了真正的温暖和真诚,再回想易峥的虚假关爱,只觉得好似尝到了腐烂的果子,令人无比恶心。

    “就凭你,也配同他比?”谢辞的语气发狠,“你连他的手指头都比不上!”

    易峥拼尽了全力,想冲出炼神盏,就算是死他也要拉个垫背的。

    刚有这个反应,炼神盏便把他拉扯到更里面的地方。

    萧慕寻冷眼道:“忘记说了,萧家所制的炼神盏,反击越大,受的折磨也越多。”

    易峥的神识片片碎裂,最终消失得半点不剩。

    谢辞始终没有说话,眼眶赤红,紧紧捏着手里的炼神盏,脸上的表情颇为扭曲,那样子像是行走在雪山的孤狼那般。

    萧慕寻走到他身边:“够了,易峥已经死了,别再折磨自己。”

    “折磨自己?”谢辞笑得难看,“难道你没看到,是我在折磨他。”

    萧慕寻摇头:“你问出越多,只会对你造成越多的伤害,还要查下去吗?”

    谢辞紧抿着唇:“查。”

    萧慕寻分毫不意外谢辞的回答:“好,我陪你。”

    谢辞表情微微松动,走到萧慕寻面前,小心翼翼的抱住了他。

    萧慕寻微怔:“谢辞?”

    “就一会儿。”

    他无比庆幸萧慕寻陪在他身边。

    萧慕寻笑道:“你以前还教训过我,别外人面前露出自己的软弱。”

    谢辞几乎要深陷进去,语气微颤:“你不是外人,而且,我只在你面前露出软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