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几乎是一瞬间,在他反应过来之前,怀中的人便化作星光消失,只听到叮铃一声仿佛玉石落地的声音。

    他摸索了几下,触碰到了地上被细绳穿着的小小的石头——或者说世界树的“种子”,那是她和金·富力士他们在库里亚王国遗迹中找到的,早已逝去生命力的种子。

    斑脸上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可是紧闭着的眼下,却有两道血色的痕迹缓缓蔓延。

    “一定会再见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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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宇智波斑一直告诉自己,这只是一次暂别。

    他听取泉奈的建议,换上了当初她以宇智波千鹤身份寄存在宇智波鼬那里的写轮眼。

    并非血亲的、属于另一个人的写轮眼在他的眼眶中扎根,特别的力量如同火焰一般灼烧着他的神经。

    度过漫长的排斥期之后,他的眼睛终于适应了他的身体,不,或者说他的身体适应了这双眼睛。

    他能够感觉到这双眼睛带给他完全不同的力量,就好像只要他伸手,就能触碰到那层看不见的壁垒。

    当他拆掉绷带,睁开眼睛后,镜中映出的,是他年轻时候的脸——黑发、黑眸,面无表情。

    他回到了那株挂满了“法则”的神树旁,再没有离开,他怕当她回来的时候,会找不到他。

    他坐在高处的树干上,眼看着这片土地上的人们怀揣着希望,大力地发展着科技;曾经落后而贫瘠的地方,高楼一层层崛起;学校一座座建起来,年幼的孩子们在无忧无虑地成长;人们自己制定的规则越来越成熟……

    所有的人都慢慢地适应了这样的生活。

    一年过去了。

    十年过去了。

    百年过去了。

    ……

    宇智波斑和那株神树一起,成为了新世界的“神”。

    可是,斑再也没有等到那个,会拉着他的手一路奔向光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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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有一天,吉田松阳用轮椅推着一个白发的女人来到被划归为“神明领域”的神树下。

    他垂眸,只能看到曾经年轻的女人艰难地用查克拉维持着自己年轻的样貌,可是身体上的老态确实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了的。

    斑翻身,从高高的树上落下,站在两人的面前,神色平静。

    “是来与我道别吗?”

    奈奈倚靠着轮椅椅背,抬头看着容颜从未变过的男人,咧嘴笑了笑,“啊,怎么说,你也算是我的‘父亲’。临走之前,不打声招呼的话,我怕母亲回来会生我气。”

    她想,她是有些羡慕她的“父母”的。

    无论对方在哪里,是否在身边,无论时光过去了多久,他们对于对方的爱意都未曾削减。

    百年的时间,足够让很多事情都面目全非,可是,这个男人,会一直坚持下去的吧。

    奈奈缓缓闭上眼睛。

    “我,可以一直留在这里吗?”

    她的手垂下,再无声息。

    许久,斑才颔首,“阿千会这么希望的。”

    即使这个“孩子”的身躯里流淌着的,是致命的毒。

    神树遒劲的根系从地下钻出,白色的缎带将奈奈缠绕住,包裹紧,然后缓缓地拉入地下。

    当一切归于平静时,斑抬眼,看向一直未曾说话的棕发的青年。

    “还有什么话想要说吗?”

    作为“长子”的吉田松阳,在这个时空里已经活出了另一番姿态,对斑丢下母亲一人百年、母亲却从未忘却过他这件事,松阳曾一直耿耿于怀。

    可是,看着这段时间对方的表现,他也渐渐地放下了成见。

    ——这两个人,在某些地方真的很像。

    松阳将手拢进袖子,颇有些闲适地倚靠在了神树树干上。

    “已经等待了百年了,我们连一丝母亲的气息都没有察觉到。她很有可能不会再出现在这里。”他看着斑,提议道,“要不要去其他地方看看?”

    他说的其他地方,自然不是这个忍界的其他地方。

    “你拥有了母亲的力量,按理来讲,她能够跨越时间与空间,没道理你不可以。”松阳跃跃欲试,浅棕色的眸子中带着一丝笑意,“要不要尝试一下?”

    斑眯眼看向他,“虽不知你在打什么主意,但是,我们能够改变的只有未来,而非过去。”

    “如果当初”说得轻巧,但他们没有人知道,究竟是怎样的过去才促成了现在,他只怕当他们无知无畏地去染指过去时,会在不知不觉间抹去他与她相遇的可能。

    “如果‘未来’中再不会有她呢?”松阳完全没有回避斑的目光,他勾起嘴角,眼神冰冷。“你应该早就察觉到了吧,她的‘消失’换来了你的存续。这个世界上,早就没有了除你之外的‘神’的气息。”

    宇智波斑的气息随着时间推移愈发内敛,哪怕是另一个世界突破界限成为战力顶端的松阳,也无法探知他的深浅,可越是如此,就越证明斑的强大已经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