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她只是愣了一下,但是眼睛却干涩地,连一滴泪都流不出来。

    是了,这个世道这么乱,她在族内见证了多少无法挽回的死亡,更何况对方是个毫无自保之力的青木呢。

    她只听到有人说,“啊,是这样啊。”

    那是她自己的声音。

    沙哑,又难听。

    然后她晕了过去。

    等醒来的时候,藤子告诉她,刚刚她检查出了怀孕的迹象,为了宝宝着想,她不可以受累,不可以有太大情绪波动。

    水户扯了扯嘴角,“我没关系的,只是这段时间太累了。藤子你才是最伤心的那个人,这话应该我对你讲才是。逝者已矣,节哀顺变。”

    藤子哭得稀里哗啦,抱着她不住地说,“从那之后我一直是一个人,一个人真的好可怕啊水户……姐姐为什么要丢下我……”

    水户只是沉默地抚摸着藤子的背,一下,又一下。

    啊,她们果然是不一样的,一点都不一样。

    甚至比起她,另一个与青木一族毫无关系、外表毫无相似之处的人都更像千姐姐。

    吉田千代子。

    真是特别的缘分,她的名字里竟然也有一个“千”。

    她观察过许久,每次都比上一次更加坚定地认为,对方比藤子更像那个人。有时候她会看着镜子,看着镜子里那个人,然后问自己,“你是疯了吗水户?”

    镜子里的她露出和千姐姐一样弧度的笑,但却令人感觉不到阳光的温暖。

    “有什么关系嘛,这么多年来的孤寂你还没有受够吗?你要的只是光而已,太阳是否是原来那一个,又有什么关系?那个人对你的好感度也很高不是吗?那就去靠近她,肆意地依赖她,没有人能够扛得住这样的攻势的。”

    她笑了,“嘛。”

    藤子早早地叫起了对方“千姐姐”,据说是因为之前对方救过她一次,那护犊子的样子跟她姐姐一模一样,所以她情不自禁就这么叫了。而对方也并没有反对,好像适应良好。

    水户却不肯再叫姐姐,只在“千”后带上甜腻腻的一个“酱”。

    她的千姐姐早就回不来了。

    但是啊,她们真像。

    相似到她有时候都会产生一种错乱感,好像时隔多年,她又见到了当初那个将她拉入缤纷世界的绿发姑娘。

    她生下了一个儿子,为他命名的正是千代子,她说,“‘直哉’怎么样?希望他的人生顺利,直达顶峰,也希望他能够贯彻自己的信念,勇往直前。”

    水户笑眯了眼,“好啊,真是个好名字。”

    她想,我也希望你可以顺顺利利,能一直幸福快乐地生活下去。

    可是呢?

    这个世界好像打定主意要与她作对,她越是如此祈愿,事情就越是往反面发展。

    她刚刚找回的光,又一次熄灭了。

    宇智波斑也好,宇智波泉奈也好,甚至千手家也出动全力去寻找失踪的吉田千代子,他们数次潜入楼兰,却仍旧无法找到一丝半点的痕迹。

    水户坐在昏暗的灯光前,僵硬地如同一座雕像。

    直哉趴在桌旁看书,看了一会儿就抬起头,小心翼翼地问她,“母亲,姨姨她……还没找到吗?”

    “……啊,她应该是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找不到回家的路了。”水户笑了笑,抬手轻轻抚摸自己儿子的头发,“直哉要努力成长起来啊,当父亲和你的伯伯们找不动了,你得接起这个任务才行。”

    小小的少年挺起胸膛,仿佛接过一个什么重任一般,笑得眯起了眼睛,“嘛——既然这么说了,没办法啊,以后就由我去找姨姨了……真是个令人不放心的大人啊!”

    “是啊,真是让人无法放心……”

    最后的叹气声消失在烛火的跳跃间。

    后来,后来泉奈也没了,斑疯了。

    水户尝试着和柱间一起唤醒斑,可是他就像是陷入了一个怪圈,失去了往日的冷静。

    失去了挚爱与至亲的他不再相信柱间的理念,他不再相信人与人之间会有毫无保留的信任,他也不再认为,木叶会在柱间的治理下获得永久的和平,所以他走了。

    走得毫不留恋。

    水户犹记得,在那个月圆之夜,脱离村子许久的斑带着九尾归来,如同毁天灭地的魔王,将绝望与恐惧播撒到人间。

    他要与柱间约战,决定村子未来的走向。

    可是,这怎么可以?

    这个村子,是他们的心血,这个村子,凝聚着他们多少美好的回忆,她怎么会允许村子落入斑的手中,然后在强权统治下走向灭亡?

    所以,她偷偷地在终结之谷布下了巨大的封印阵,当斑召唤出九尾,与柱间进行决斗的时候,她躲在林中,结印发动了阵法,甚至为了防止斑再次夺走九尾,她一咬牙,以己身为容器,将九尾封进了自己的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