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稚一动不动,他掐着沈厌的手臂,低头看着脚下,怂的要死:“怎么动……”

    “抬一个脚往后面踩,我扶着你呢,不会摔,别怕。”沈厌鼓舞他。

    杨稚不会换,他也只能挪一点点,这已经对他而言进步超级大了,他就把左脚往前面动了动,然后就赶紧落地了,再上去,再动那一点点。

    “嗯,就这样,没事,放松点。”沈厌跟着他走,滑板的速度越来越快,沈厌从大步走到小跑起来,杨稚好像也找到感觉了,确实如沈厌所言,被人扶着有安全感,他胆子就稍微大了那么一丢丢,沈厌道:“对,走。”

    越滑胆子越大,杨稚慢慢松开了手,沈厌也感觉差不多了,轻轻放手,杨稚就自己滑出去了,他不敢松懈,步子慢慢的挪动,从落地再上板,逐渐有了起色。

    有天赋,沈厌看着他。

    “看准点上,别射板。”沈厌跟在他身后。

    杨稚突然有小时候学自行车被他爸扶车的错觉。

    很紧张,怕自己失误。

    很安心,因为身后有人。

    一切烦恼,顿时再也想不起来,只有一个人的声音,还有他紧张的心跳。

    不轻松,也不沉重,这是一种新奇的体验。

    第22章

    沈厌正想给他鼓掌呢,结果杨稚没帅三秒,脚一滑,射板了,滑板飞出去,杨稚差点脸朝地,沈厌飞快的拽住他,就差那一点,晚一步杨稚就死翘翘了。

    杨稚单腿都磕在地上了,一丝痛感,沈厌拽着他问:“没事吧?”

    杨稚惊魂未定,沉默了两秒,然后转头回来,站直了,“没事。”

    他抬腿摸了摸膝盖的位置,阵痛慢慢消失。

    杨稚撒手,跑上前把滑板捡了回来,大有继续的态度,“这个好好玩。”

    “是你有天赋。”沈厌说。

    “真的吗?我有天赋?”杨稚眼睛放光。

    沈厌点了点头,认可道:“很多人摸板直线都滑不好,你还能走交叉步,可以了。”

    “我以前玩过。”杨稚说。

    这时候旁边来人了,一女孩,高高的,踩着滑板滑到了沈厌跟前,脚尖一踩,将长板收在了手里,杨稚觉得好酷。

    “二哥,你车钥匙呢?”女生大概是个高中生,年纪不大,很青春。

    沈厌道:“我的?”

    女孩点头:“啊,我去接下戚彤。”

    沈厌摸了下口袋,丢给她,交代道:“骑慢点。”

    “遵命。”女孩再一踩滑板,撤了。

    “她骑……摩托车啊?”杨稚走过来问,他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沈厌点头说:“嗯,她会骑。”

    杨稚说:“我说的不是这个,她看起来没几岁,有证吗?”

    沈厌笑了:“她二十了。”

    杨稚不可置信的望着沈厌,“她?二十?”

    “就是显小。”

    那也太……显了。

    杨稚感慨的摇摇头,还以为这女孩是个高中生呢,原来跟他们差不多,“她为什么叫你二哥?”

    沈厌说:“因为我排行老二啊。”

    “她你家人啊?”

    “不是,”沈厌说:“她在我店里打工的,摄影的活就是她的,店是我哥出资弄的,按理说有他一份,大家就尊他一声大哥。”

    杨稚点点头:“你哥涉猎的还真广。”

    一个挣钱的好手。

    “没有,我这个店不大,就是开着玩儿,这点小事还轮不到我爸管,我哥就帮忙弄了。”沈厌说。

    提前历练历练,经历一些事没什么不好,起码一个店面的运营模式是知道了,杨稚瞧着沈厌,酷酷的,这时候特别的顺眼。

    “你哥叫什么?”杨稚突然问。

    “沈岐。”沈厌不知道他问这个干嘛,但还是老实回答了。

    杨稚琢磨着,“你爸到底是怎么想的?厌和岐都不是什么好的寓意,尤其你的名字,厌这个字……”

    “代表憎恶,讨厌,不喜欢。”沈厌抢先解释了一遍,杨稚点头,沈厌说:“一开始我也这么认为,不过后来我发现,不是这样。”

    杨稚洗耳恭听。

    沈厌说:“厌还有另一个含义,是满足。”

    杨稚望着他。

    “我妈生我的时候难产,死了,我爸给我起这个名字,我觉得他也是讨厌我吧,克死了我妈,但我哥告诉我不是这样的,厌的第二层含义,就是满足。”沈厌说:“我爸挺疼我的,至少物质上从来没有缺少过我什么,所以我也相信我哥的话,他是满足的,不是讨厌,才给我这个名字。”

    杨稚颔首:“不好意思,我不知道。”

    “没什么,”沈厌说:“都这么大了,我可不觉得这是什么不能聊的事。”

    杨稚叹口气,一开始纯属好奇,完全不清楚里面的缘由,只是觉得父母怎么会给这种字做名字呢。

    “那什么……”杨稚靠近他点:“我觉得你哥说的,应该是对的。”

    沈厌:“是吗?”

    杨稚:“嗯,我不觉得父母会真的讨厌自己的子女,即使嘴上这么说,他们还是会希望自己的孩子好,我爸就那样……以前我打架,不学好,邻里邻居都骂,我爸也跟着骂我,但我知道,他还是最疼我。”

    “那你有个好父亲。”

    “你也是,你有哥,我就没有。”杨稚说。

    “你想要哥吗?”沈厌弯了弯腰,显的杨稚很矮似的,还弯腰,杨稚对着他认真的点头,也许是在安慰他这么说的。

    沈厌却当真了,“容易啊,跟我在一起,我哥就是你哥。”

    怎么没聊两句又扯那话了,杨稚不理他,回去把板子滑过来,转移话题:“你教我……那个。”

    沈厌插着口袋,好整以暇的打量他:“哪个?”

    “就刚刚,那小女孩。”杨稚说完演示一遍给他看,是用手演示的,脚上功夫还不行。

    “收板?”沈厌走过来。

    杨稚点头,应该就是吧。

    沈厌踩着板子,很轻巧的足尖一点,板子九十度收在手里,杨稚说:“就这个。”

    沈厌把板子重新扔回去,单脚踩上去,慢动作道:“踩着板尾,垂直发力,很容易。”

    说完稍一用力,滑板就前端飞起落进了手里。

    看着又是超级简单的事,杨稚过去试的时候又不对了,他也是这个动作,一用力“啪”一下磕膝盖上了,疼的直叫。

    “卧槽,”本来没多疼,就刚刚学换步的时候射板磕在地上的“旧伤复发”了,这下好疼,他道:“不行,这个不行。”

    他不敢来了。

    沈厌看他真挺疼的,说道:“是不刚磕的地方疼?”

    “啊,”杨稚点头,“有别的方式吗?”

    膝盖暂且作废。

    沈厌道:“有,好几种。”

    “不砸膝盖就行。”杨稚退而求其次。

    沈厌笑了,提板道:“看好了。”

    他换了个地方踩,刚踩板尾,现在是板头,这确实不磕膝盖了,从后方就收了上来。

    杨稚就学了这招,反向比正向难了点,学了好久,十次里两次成功,进步缓慢。

    玩了大概两个小时,杨稚注意到时间说要走了,沈厌说教他玩滑板就真的教了他几小时,不过这东西不能急,杨稚也纯是用来打发时间了,广场人少了,他也该撤了。

    沈厌送他回去,杨稚说不用,但沈厌执意,两个人就上车了。

    “十点,你睡得着吗?”沈厌问。

    “应该能吧。”杨稚说:“我有点困了。

    “本来还想带你多玩会。”沈厌发动了车子。

    “你还有什么活动?”杨稚问。

    “今天是不少,有朋友生日,待会送你回去我还得过去。”

    “这么晚了过生日?你们怎么定的时间?”

    “晚上才是狂欢的时候,”沈厌说:“比白天有气氛。”

    “啊,那我是老了,”杨稚伸了个懒腰,“我困。”

    沈厌笑了下。

    杨稚靠在座椅上盯着前方的路,慢慢的,他就有点儿走神,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累了,他竟然真的在车上睡着了。

    他从来不在不熟悉的人车上乱睡觉,也睡不着,这还真的是第一次,杨稚很快就没意识了。

    玩的地方离他家挺远的,路上的时间杨稚都用来睡觉了,沈厌扫他一眼,入眼的就是一张白白嫩嫩的脸和修长的睫毛。

    他不自觉的就勾唇笑了起来。

    杨稚不知道睡了多久,车子已经停了还没醒,一直到他感觉脸上有东西,脖子里热乎乎的,半梦半醒的睁开眼睛,入眼的是黑色的发丝,有人捧着他的脸,还有湿热的触感在脖子里挑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