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厌看他松口气的样子,将刀拎在手里,转身靠在沙发上,自己玩起来了。

    跟个弱鸡似的,一个个,趁这时候来找存在感,别打扰他稚哥休养生息好吗?沈厌周全的想。

    “你他妈哪条狗啊?!”赵硕爬起来,一副不怕死的样子。

    杨稚出声道:“赵硕,这他妈是我家,你给我滚出去闹。”

    在赵家赵硕能怼杨稚几句,在杨家他还真没那个胆子,四周几个年轻人不是白坐的,杨稚的狐朋狗友,赵硕翻了个白眼,操了句走了。

    杨稚拍拍李忆南的手,李忆南放开他,杨稚走上前去,蹲在赵泽面前,他是恨是怨?看不出来,表情过于平淡了,杨稚问他:“赵泽,你理智了吗?”

    他宁愿相信,这件事里,赵泽是不理智的。

    赵泽没出声,周围的人都在看他,寂静的。

    “我不就是骂了你几句吗?你就这么对我?干嘛呀,下这么重的手,把大家都惊到了。”

    赵泽抬头望着他,不知道杨稚在说什么。

    杨稚伸手道:“原谅我吧,我们怎么说都有层表亲的关系啊,我这个哥做的是不合格,但你也别太计较了,行吗?”

    赵泽皱眉。

    “这么多人都看着呢,你就原谅我一回呗,我以后不骂你了,你也别做这种吓人的事了,咱俩扯平行不行?”

    一屋子人眨眨眼,大概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是场报复。

    赵安问:“赵泽,你打你哥了?”

    赵泽没有应声,杨稚站了起来,不管他了,交代道:“姨夫,对不起,还有在座的格外,惊吓一场,抱歉,我们两个人的矛盾而已,也是我口出狂言骂了他,他才对我施行报复的,还希望姨夫你不要太责怪,是我没当好这个哥。”

    赵安感慨道:“这孩子不懂事。”

    杨稚笑了笑,回身道:“大家都回去吧,我累了,先上去了。”

    他走了几步,又停下来,补充道:“赵泽,站起来吧。”

    他没管他有没有站起来,但听到后面窸窸窣窣的动静,也许……大姨去扶起了他,这个客厅里,只有大姨爱他,对吧?

    杨稚上楼了。

    事情这样结束,知道的,还在望着楼梯口,不知道的,移步往外面走,没有人过多的怀疑,除了当天站在房门前亲眼看到那一幕的人,没有人知道赵泽和杨稚的关系,还有哪一层。

    沈厌望着楼梯口,想着什么。

    事情彻底落幕,杨稚在房间里躺着。

    他妈送了汤药上来,老远就闻到一阵药膳味,杨稚偏头看向房门,他妈道:“来,妈喂你。”

    杨稚理所应当坐起来,享受这份亲妈待遇。

    “谢谢稳稳……”他妈喂他的时候,突然就哭了,弄的杨稚也难受。

    “干嘛呀妈。”杨稚想哄她。

    杨母擦了擦眼泪,没说什么,“没有,喝药。”

    他妈在想什么,其实杨稚明白,如果不明白,就不会放过赵泽了。

    他是一个狠心又绝情的主,不看在他妈的面子上,哪能放过赵泽呢?

    所以仔细算起来,他这顿伤,算是白挨了。

    可从来没有吃过亏的,这一次就当便宜他了,杨稚赌气的翻翻白眼。

    -

    半小时后,沈厌上来了。

    杨稚猜到了他会来,看见他的时候一点儿也不意外,他等着他进来,沈厌犹犹豫豫的,最后还是走进来了。

    低头看了一下他的腹部,问道:“没事了吧?”

    杨稚道:“怎么可能,好疼好疼的。”

    沈厌笑了声,却在这之后沉默。

    因为他无力,无力改变他受到的伤害。

    “坐吧。”杨稚说。

    他们之间的某些东西开始融化。

    沈厌点点头,在床边坐下来了。

    “他是不是一直都对你存那心思?”沈厌问,他不是第一次见赵泽,很久之前就偶然遇见过了,虽然没有打招呼。

    “嗯。”杨稚承认。

    “难怪了,商场那次,我还没看出来,”沈厌转头看他,“是你瞒太好了。”

    是瞒的不错,就像这一次,没人有疑问,以为他和赵泽就是在打架,闹矛盾。

    “不好意思让别人知道,不好听。”杨稚说,一阵沉默,他主动开口,“你怎么找到我的?”

    沈厌搓了搓手,道:“叔叔给的地址。”

    “我爸?”

    “嗯。”

    “也是,”杨稚道:“他能查我手机。”

    就像当初他查叶胥一样。

    沈厌好像在酝酿在什么,想说又不知道说什么的,杨稚看他有心事,便道:“怎么了?你现在可是我恩人,说啊。”

    沈厌道:“没有,我就是想问你……”

    杨稚等他说。

    沈厌没有继续下去了,却是道:“没事,我哥给了我一个消息,加州的滑板团队,邀请我过去进行专业的训练。”

    “滑板?加州?”美国啊。

    “嗯。”

    杨稚问:“是专业的吗?”

    “是的,顶级的。”沈厌说。

    “哦,我不知道,没了解过,”杨稚点点头,“去啊,很好的地方,有这个条件的话,不该拒绝。”

    是的,不该拒绝。

    沈厌却还在犹豫,“稚哥,我就是想问问你,你希望我去吗?”

    他其实问的是另一个事情,但他没有具体的说,可杨稚明白。

    “嗯,希望啊,要去几年?”

    沈厌看他果断回复的样子,不免伤神,“三年,五年,更久,不知道。”

    杨稚摩挲着手腕道:“哦,这话你不应该问我,这是你自己的选择。”

    “如果你愿意……”沈厌没再继续下去。

    “愿意什么?”杨稚问。

    “愿意原谅我……”

    “我原谅你了啊,功过相抵了,我也是明是非的人,原谅你了,你救我的时候。”

    沈厌没话了。

    杨稚的意思太明显了。

    沈厌呼出一口气,站了起来,说了声:“你好好休息吧。”

    他就要走,他拿到答案了,在这一刻。

    终归是……没有回头路。

    “沈厌,”杨稚叫住了他,深意道:“去加州吧。”

    去加州,找自己的天地吧。

    他们再也没有可能。

    不用问,也不用多想。

    因为感动是一回事,喜欢是另一回事。

    杨稚,不再爱他了。

    沈厌攥紧了手,深深的闭了下眼睛,他的拳头从重到轻,慢慢的,慢慢的,松开……

    松手,松手,终于,松手了。

    “我知道了。”没有那么多回头路,没有那么多心思一辈子给你的人,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杨稚也逐渐扭回了头,收回了视线。

    的确是,结束了。

    他打电话给李忆南,那个一直没出现的人。

    然而此刻,李忆南已经坐车去了机场。

    电话响了,他接起来,轻道一声:“杨稚。”

    “去哪了?”

    “回北京了。”他说。

    杨稚道:“李忆南,你好狠啊,抛下我就走了?”

    李忆南笑笑,“没办法啊,发现你不是我的人。”

    杨稚道:“谁给你的自信?”

    “我自己,”李忆南道:“杨稚,我们该结束了。”

    “你再说一遍。”杨稚坐了起来,拧眉反问。

    “我说我们该结束了,”李忆南坦荡荡的,“我……来晚了,看到他抱你出来的时候,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没什么资格去爱你了,因为我连救你都会迟到。”

    杨稚沉默了,这不是李忆南的问题,他当下该说的话是劝慰,可是他没出声,他出神了。

    “杨稚,你爱我吗?”李忆南突然问他,这是至关重要的问题,他不怀疑这一点,在这次的事件到来之前,他看到那个为他发疯的沈厌,他看到他望着杨稚的时候满眼的热爱,他开始动摇了,他没见过有人的眼神能把爱都溢出来。

    至少杨稚看他是没有的。

    他不敢想杨稚和沈厌在一起时的眼神。

    “我喜欢你的……”

    “那是好感,”李忆南截断他的话,笑了一声:“你分得清什么是好感和爱吗?”

    喜欢和爱有两个区别,喜欢的可以有很多人,我们常说我喜欢这个,我喜欢那个,但是有谁会经常把爱挂在嘴边吗?没有,那是奢侈的东西。

    果然,一个人爱不爱另一个,眼睛,真的说不了假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