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清酒才反应过来,也在他耳边说悄悄话:“以后要营业的时候给我个暗号,我才有准备。”

    在镜头视野中,他们肢体接触,亲密无间。

    两个人耳边温热的气息贴近又远离,留下余音绕梁的温存,默契地对着角落里抓拍素材的摄影机笑了一下。

    他们交颈拥抱的一瞬间,宋霄望见顾晨飞脸上的纠结,唇角勾起,脸颊蹭了蹭路清酒的发梢,手搭在瘦弱的肩膀上,在那落寞的目光之下,享受得毫不掩饰。

    怀里的路清酒闷闷地问他:“现在会读广告词了吗?”

    “会了。”

    宋霄不觉间露出微笑,笑容自然又幸福,连看饮料瓶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深情。

    场内一阵诡异的沉默。

    一旁待命的主持人惊呆了:“阿酒连词都没看,怎么教会的?”

    导演笑得意味深长:“你懂什么?他俩是cp,小情侣心有灵犀一点通。”

    宋霄问:“哥哥,心有灵犀是什么?”

    心有灵犀是形容……

    饶了他吧。

    最后他避重就轻,选了这个词的另一种意思:“就是我懂你,你也懂我。”

    周围一圈人露出戏谑的表情,还有几个小姐姐的起哄,路清酒脸颊烫得要命,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走远,看到顾晨飞张开嘴欲言又止的模样,想起这位二世祖看个#酒霄云外#的cp热搜都能伤心到去买醉,他心里又冒出一团早被盛夏炎热挑起的无名火。

    “晨飞,你要问什么?”

    “我不敢说……”

    路清酒拳头轻握,继续微笑:“我又不会怪你呀。”

    “怕问了你会生气。”

    “我什么时候生过你的气?”

    顾晨飞时有时无的勇敢随着他的喉结上下鼓动,终于翻滚了出来。

    “那个,宋霄怎么一直叫你哥哥?”

    ……就这点破事。

    “以前他说华文有他母亲那个国家的习惯,喜欢把哥哥弟弟挂在嘴边。他自己不觉得奇怪,天天叫哥,我也懒得纠正他。”

    这是其一。

    其二是宋霄说父母从来不陪他,他一直渴望有个哥哥,路清酒是他唯一的朋友,以后就是他唯一的哥哥。

    路清酒那时就被无言的酸楚击中,从此任由他喊。

    他才不会把这种细节告诉顾晨飞。

    路清酒甜甜地笑着,眉眼弯成两道月牙,故意吸引着顾晨飞的目光,自己却铁了心没将他的沉迷放在眼里。

    “你别误会,我和阿霄没什么。”

    “可是你们刚才……”

    路清酒耐心快耗光了,一边掐住自己,一边笑:“那是营业啦。”

    顾晨飞的视线转到他的胳膊上:“阿酒,你掐自己干什么?”

    “……我紧张。”

    顾晨飞好像终于抓住了表现的机会,双眼放光:“我陪你一起紧张!”

    “……”

    路清酒默默深吸一口气,抬头眨着大眼睛。

    “晨飞,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呀?”

    “我我我……我应该做的。”顾晨飞脸红了,目光乱飘,显然陷入了痴迷的幻想。

    他知道自己的五官轮廓多有欺骗性,知道眼睛和嘴角弯成什么角度,能让对面的人心动。

    然而他不过是透过这一眼,望向自己无法释怀的仇恨罢了。

    等他通过顾晨飞再次见到仇人,这段虚伪的暧昧也没有用了。

    ……

    宋霄远远地看着这一切,奈何镜头前不能表现。

    上午的录制结束,中场休息刚补完妆,他就对着相谈甚欢的路清酒和顾晨飞的方向招了招手,拇指食指搓了两下。

    早上刚商量好的营业暗号。

    顾晨飞被打断,目光依依不舍,黏腻得招人厌烦。

    而路清酒走过来帮他理了理衣领,恰好被镜头拍下,刚要走,宋霄立刻握住他的手腕。

    “你们刚才在说什么?”

    “我……”路清酒似乎被他吓了一跳,小鹿一样的大眼睛四处躲闪,然后才慢慢坚定下来,“本来也该告诉你,我今晚和晨飞的朋友有个局,有被别人拍到的风险。”

    宋霄愣住。

    “一定要今晚不可吗?不能等营业期结束吗?他的朋友,你什么时候都可以见。”

    “约好的。”

    “哥哥以前最讨厌人多的地方。”

    路清酒似乎被他缠得无奈了,自暴自弃似的承认:“晨飞喜欢,我也就喜欢。”

    一瞬间,恶毒和酸楚从宋霄心底骤然滋长。

    他们的重逢是一场惊喜,宋霄无意中听接洽过的剧组导演聊起,有个群演叫路清酒,脸漂亮,身段好,特别上镜,居然还在跑龙套当背景板,太可惜。

    宋霄发了疯似的找到路清酒,不顾众人反对,非要和他合作拍一次戏。满心想的,都是不能再让这个人从眼前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