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晚沁待他们走远,靠在树上,指甲无意识地抠着树皮,脸上浮现出一抹似讥讽似得意的笑来,“林妙音,金成仁……”

    ……

    到了家里,把人扶到床上靠着,行李堆在桌上,林妙军感叹,“这几日不见,你这家里整个儿抖干净了不少啊。”

    “看你说的,好像我以前很不爱干净一样。”林妙音白他一眼。

    “可不是嘛,你以前七天都不洗……咳,那啥我们该回去了,这都快到饭点了,娘说中午你们别开火,一会儿饭做好了我给送过来。”

    林妙音连忙把林家的保温桶和开水瓶提给他,又提了用袋子装着的一袋红枣和一桶麦乳精。

    “哥,你把这些带回去,给嫂子补身子。”

    见金成仁已经走到了院子里,她又偷偷地塞了十斤粮票和两斤肉票给林妙军,面对林妙军震惊的眼神,她手疾眼快掐了他一把,把他差点脱口而出的话咽了回去。

    她凑近,小声道,“粮票是县革委奖励的,肉票是黑市换的,你别说出去,就和爸妈说都是奖励的,嫂子现在怀着孩子要吃点好的。”

    林妙军瞪大眼,小声回复,“你咋找到黑市的,要让爸妈知道了得打断你的腿。”

    她拍了他一把,恨铁不成钢道,“所以你别说出去啊,以后我想办法多弄点,爸妈不同意,你就把嫂子叫我家来吃,怎么也不能亏了我大外甥。”

    “这可是投机倒把的事,你可得小心点。”林妙军担忧道。

    “我知道我知道,你放心吧,你别说漏嘴就行了,就这样,回去吧。”

    她催促着把两人送走了,回到屋里,见孟远峥靠在床头,一副“格物致知”的样子看着墙壁,面无表情,看着怪吓唬人的。

    “怎么了?”她如今和他关系比较亲近,做些小动作也没了顾忌,伸手捏了他脸一把。

    随意滑坡事件的结束,两人之间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彼此都没捅破那层窗户纸,但是又比普通朋友多了几分亲近。

    她想如果一直保持这样就很好。

    孟远峥微皱了皱眉头,撇过脸不让她捏。

    他不高兴,但是他不说。

    刚刚他和林妙军走在前面,林妙音不来扶他就算了,还和金成仁就在后面说悄悄话,刚刚又和林妙军两个头凑在一起说悄悄话,她还亲昵地拍林妙军。

    “不说算了啊,我去打水擦擦桌子柜子,几天没回来都落灰了。”她说着出去了。

    孟远峥脸色沉下来,坐在床上一言不发。

    林妙音觉得这孩子可能是因为腿伤导致了心情不好,就准备把他搬到院子里晒晒太阳,方便自己擦灰尘。

    她把水盆放桌上道,“我扶你到院子里晒晒太阳?”

    “不去。”冷漠道。

    她就算再大条也看出这人是不开心了,可是为啥不开心呢?

    出院综合征?

    “你哪儿不开心你告诉我好吧?我帮你解决。”她耐心地哄道。

    我不开心就是因为你这个女人!

    他这样想着,但是他不说,要让林妙音自己反省才行,他仍然一副高冷样,“坐了车有点累了。”

    “行,那等会吃了饭就睡午觉啊,下午我要出去一趟。”

    听说她要出去,他抬头看过来,“去干嘛。”

    这眼神哟,好像她要抛弃他一样,林妙音暗自好笑,“去我爸妈家捉鸡崽,我哥说已经帮忙织好了鸡笼了。”

    “嗯。”得到回应的他又恢复了原来样子。

    “捉来给你负责喂,养好了过年吃。”她笑道,开始擦桌子柜子。

    孟远峥躺在床上,目光深邃地盯着一个地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中午吃了饭后她把碗筷洗了提着去了林家,其他人都下地了,只有崔芬在家,因为最近身子不太舒服就没去上工,正坐在屋檐下纳鞋底。

    说起来林妙音和孟远峥穿的布鞋还是结婚时的嫁妆,大半出自崔芬和林母的手,原主自己只随便做了两双意思意思就不肯再做了,也亏得崔芬心地和善,不和小姑子计较。

    “嫂子,做针线呢?”

    “诶,妙音来了啊,快来坐。”崔芬招呼着要去倒水。

    “不用麻烦,自家人。”林妙音拖住她手,“我是来捉鸡崽子的。”

    “你哥中午就装好了,我提给你看啊。”说着崔芬很快提来鸡笼子,里面待着两只淡黄色的小鸡崽,手掌大小,已经养了一段时间,不那么容易夭折了。

    “好可爱。”林妙音提着鸡笼子,伸出手指按了按鸡崽子的脑袋。

    “两只都是母的。”崔芬笑道,“对了你晓得不,咱们这儿准备修个电站发电了。”

    林妙音顿住,原作里有提到过这回事,建了发电厂,附近几个队都通电了。

    “水力发电?”

    “我也不懂这些,就是后山那个煤矿不是垮塌了嘛,上面就派专家来看了看,专家说煤矿不能再挖了,但是咱们这儿山高,山沟深,加上那条河,可以建个发电厂。”

    “这是好事呀,那咱们就能用电灯了。”林妙音高兴道。

    “还不知道成不成呢,队里的人都还有点怕又出什么事。”崔芬道。

    大家都被垮山的事整怕了,有的甚至认为是山神发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