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了点排在中间的朱晚沁。

    李书记拿着名单手都在抖,兴奋地点头, “是是是捏,我们大队出头了!”

    他对旁边的儿子吩咐,“快去用队里的广播通知这事,我这就去给林家报喜去。”

    “诶我马上去。”李书记儿子得令立马去了,李书记和公社那人一道儿急匆匆地往林家走,走到半道儿上,大队里的喇叭已经响起来了。

    “各位社员,各位社员请注意。”

    一般这喇叭是宣布大事的,挂在队中间一根高高的电线杆上,声音一出,家家户户都听得见。

    大伙儿纷纷走出门听通知的啥。

    “各位社员,咱们牛头湾出了大喜事啊,咱们队的知青孟远峥同志,在今年的高考取得了全县第一的好成绩……咱们队的朱晚沁同志也……”

    喜讯随着大喇叭的声音传遍了整个牛头湾,众人都欢呼起来,庆祝自己这个小山沟居然出了两个大学生,还是第一名。

    林妙音两人自然也是听到的。

    林妙音高兴得嘴巴都要笑歪,扯着孟远峥的胳膊摇晃道,“太好了太好了,你考了第一名!”

    孟远峥虽然也高兴,但好歹能保持镇定,笑道,“听到了听到了。”

    正笑着,李书记和林父等人已经来了院子外面,后面还跟着很多看热闹的村民。

    这年头大家都很淳朴,自己队里的人考上大学了,那就是鸡窝里飞出金凤凰,大伙都跟着高兴,没什么人说酸话啥的。

    况且孟知青平时看着就是个文化人,和他们这些普通人就不一样,他考上大学大家都没有出乎意料的感觉。

    林妙音连忙打开院门,找了很多板凳出来给大家坐,李书记等人都没坐,就站在院子里和孟远峥他们说话。

    吉利话一套一套地从大家嘴里说出来,整个小院热火朝天。

    林母道已经让林妙军赶忙骑自行车去公社买肉买酒了,别的人不说,至少这报信的人和李书记得留下来吃饭。

    崔芬把孩子背在背上,三个女人开始忙活午饭。

    相对于林家这边的热火朝天,知青宿舍就冷清多了。

    甚至气氛有点微妙。

    去年冬天,知青宿舍就已经扩建了,住在老乡家的知青都搬了出来住进宿舍。

    朱晚沁同样如此。

    照理说她考上了大学,大家都应该为她高兴才对,但此时宿舍里大家脸色都有一点不自然,甚至有几个还互相使眼色,但没人敢出声。

    事情是这样的,很早之前朱晚沁就开始复习了,因为大家住在一起,隐瞒不了,大家问她怎么成天都在看书,她解释自己太无聊了,看看书能够静心,还能让自己的脑子保持水平,不至于因为长期生活在乡野被当地人同化。

    而后来高考一恢复,她还装模作样地和大家一起表达开心和惊喜,就像是以前完全不知道这个消息一样。

    因为大家都忙着备考,便没人想那么多。

    直到今天,整个大队的知青,就她和孟远峥考上了,孟远峥好歹他妈以前是大学老师,而朱晚沁呢,她为什么分数比大家差这么多,明明都是一起复习的,平时遇见难题,她也是不会做的。

    为什么大家都落榜了,就她没有?

    女人之间的嫉妒心是很可怕的。

    于是有人开始把以前的事联系起来,怀疑朱晚沁早就从哪儿得知了高考要恢复的消息,自己偷偷摸摸开始复习。

    但是也没有证据,所以没人直言,不过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杆秤,没人给朱晚沁好脸色,也没人和她说恭喜,还有人道,“这可真是太好了,咱们队还能出个全县第一呢。”

    “是呀,唉早知道我以前就主动去找他处对象了,谁知呢他那么快就和林妙音结婚了。”

    “林妙音以后可要享福了。”

    大家感慨着,没有发现朱晚沁安静地一个人待在一边,眼神变化莫测。

    林家院子里,林妙军很快回来了,把肉菜给了林母等人后,取下买的鞭炮来,用竹竿撑着,在院子门口点燃,一阵噼里啪啦。

    待众人慢慢散去,还有很多小孩子来捡没有爆炸的鞭炮去玩。

    在林家几个女人的忙活下,很快做了一大桌子菜出来,李书记和传信的人推辞不过便坐下一起吃了。

    男人一桌,女人一小桌,桌上林母道,“以前我就说远峥是个有出息的,你那会儿还要和他离婚,还是我有远见,给你劝住了。”

    林妙音……

    崔芬抱着孩子道,“以后你可要对他好点,别再那么凶巴巴的了。”

    林妙音严重怀疑自己的家庭地位急剧下降。

    林母道,“牛头湾都多少年没出过大学生了,还是全县第一,怎么的也要办酒席热闹热闹。”

    林妙音闻言,想起了前世的升学宴,倒是需要办的,如今他们兜里也不缺钱。

    “对了你等会啊,给你婆家那边拍封电报去,把这消息告诉他们。”林母叮嘱。

    林妙音点头,几人边吃边聊起了办酒席的事。

    忙碌了一天后,两个人对坐,在一个大脚盆里泡脚。

    “我去上大学后,你要不要跟着去。”孟远峥问。

    林妙音思索道,“应该去不了,我那些生意还在本地,而且现在去外地不能久留,要等过几年,彻底开放后,才能去。”

    孟远峥闻言有点失望,垂眸,把她脚抓过来放自己大腿上,用帕子擦干,照例按摩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