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琰听见自己低低地应了一声:“是。”

    柳岐这才睁开眼,起身跪坐在床头,捧着褚琰的脸好好看了半天,然后满足地道:“嗯,是我的。”

    他张开手臂想去抱褚琰,又动作一顿,皱着鼻子嗅了嗅:“我想沐浴。”

    “嗯。”褚琰随意应了声,想把刚才未成的拥抱续完,却被柳岐躲了开来。

    他的王妃又重复了一遍:“我想沐浴。”

    褚琰无奈,只能召唤新晴备水。

    等买来崭新的浴桶、灌满热水后,帐外已经醉酒昏睡了一片,只剩远处还依稀有一些声音传来,衬得四周很静。

    褚琰不乐意让人在这种私密的事上伺候,连带着柳岐嫁给他以后,都只能自力更生地沐浴,新晴他们早已习惯了不在跟前伺候。

    帐内就这么一点空间,一目了然,褚琰放下门帘,知会人不许打扰,看向吵着要沐浴的人。

    柳岐正在一件一件地剥自己的衣服,剥到最后一件的时候顿了顿,看向褚琰,似在等待。

    褚琰也顿了顿,随后转过身去:“脱吧,我不看。”

    柳岐:“…………”

    他盯着褚琰的背影,干脆把里衣一扯,从后面环上褚琰的腰,开始解他的衣带。

    褚琰下意识按住他的手:“怎么?”

    柳岐咬牙:“你就没看到那是双人的浴桶吗?”

    褚琰发愣的一息之间,柳岐已把他繁重的衣服扒下了大半,他蓦地笑出一声,转过身对着柳岐:“我来。”

    他慢条斯理地往下脱,还要拍拍衣袖理整齐,挂在一旁的架子上。

    柳岐刚开始只是嫌慢,后来便不敢正眼看了,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现在正被人一览无余,褚琰在这磨蹭八成是故意为之。

    没过一会儿他身上就泛起了红,恨不得直接没进水里,好掩饰一下那些赤诚的反应,可褚琰却正正挡在浴桶前,许久不见的大魔头本性暴露无余。

    时间似乎变得很慢,灯烛晕着幽幽的光,把影子映在帐上拉得很长,柳岐忽然想到什么,连忙吹熄了多余的蜡烛,只留下浴桶前和床边的两盏,堪堪能照出帐篷里的轮廓。

    褚琰便在这时道:“好了,来。”

    影子被大量的昏暗吞没,让柳岐有了些安全感,他借着褚琰的搀扶迈进水桶,方才被冻出来的寒意顿时驱散,舒服地叹了一声。

    褚琰在他之后入水,这浴桶空间很大,足够他们相对而坐却不扰。

    此时柳岐已经没有了先前邀请安王时的勇气,他若无其事地转身把搭在一旁长凳上的两条帕子取来,涂好澡豆,正欲给褚琰递一条,身后便伸出来一只手,紧接着胸膛贴上背脊,将他整个人禁锢在了狭窄的空间里。

    褚琰从他手里把帕子抽出来,搭在桶上,低声哄道:“不急,我们来做点别的。”

    柳岐生辰在腊月底,还有些日子,他当安王要食言,有些紧张地开口:“等等……”

    褚琰以为他要拒绝,安抚地亲了亲他的脸颊。

    柳岐:“浴桶……这么轻,要是翻了怎么办?”

    担心的倒是挺多。褚琰哭笑不得地想。

    他把柳岐从边上拉回来,两人站在浴桶里紧紧相依,褚琰把人禁锢在自己的怀里,手掌往下探寻,寻到地方便是一握,低声道:“你别动,就不会翻。”

    柳岐浑身一僵,不用褚琰说,他此刻也动不了了。

    只觉得腿软脚麻,连站住也难,全靠褚琰架着,才不至于跌下去。

    最受不了的时候,他想抱着褚琰的脖子做支撑,褚琰却不允许他转身,只有在一次又一次向下沉时被捞上来,让那一侧有力的臂膀做他唯一的依靠。

    事了后,褚琰十分恶趣味地把手上的东西抹在柳岐身上,随即便得来小王妃控诉的一眼,也不知究竟是在控诉什么。

    褚琰觉得这小表情有趣得很,稀罕地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又拿来帕子,给他从头到脚擦洗一番。

    柳岐大概是被大魔头夺走了精力,乖乖让人伺候。

    他被褚琰抱出浴桶的时候,还惦记着安王殿下的大事:“你不要吗?”

    褚琰稳重地把脚步一顿,避免了脚滑双双摔下去的悲剧,故作淡定地道:“不必,在水里泡久了不好。”

    心里想得却是:等条件允许,这利息我双倍算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说今天回北齐的是谁来着……反正不是我(遁走)

    第60章 回京

    没过几日, 褚琰与柳问定下了之后攻打淮北与金陵的章程,随后带着人返北齐。

    他这动不动让自己置身险地的作风实在是让柳问怕了, 非让褚琰把陆云城和千名亲兵带上。

    褚琰本是想把陆云城留下,一来严家军不适应正规军的生活,有陆云城这么个老熟人在,能让他们安心;二来他想让陆云城立一些军功。

    柳问却是道:“他这些日子立的功已经不少了, 再说他是陛下亲自指给您的亲兵,不跟在您身边,反而有失职之嫌。”

    褚琰便应允了。

    时近腊月中旬, 他们赶回了梁州, 柳问的亲兵折返, 由留守在梁州王府里的褚琰的亲兵接替。

    在梁州修整一日,便又马不停蹄地赶路。

    燕京之中,承兴帝提前一步知道消息, 高兴地在御书房里踱步了足足一刻钟时间。

    他想了又想, 决定先摆驾凤仪宫。

    这之后要做的事,还是得让皇后先知道。

    凤仪宫里,皇后平静地听完了承兴帝的话,良久后才问道:“陛下可否与臣妾说说理由。”

    承兴帝与她根本不是商量,而是通知, 自然也不愿意皇后来质疑什么, 听了这话便有些不满:“朕以为这理由皇后应是想得明白的。”

    皇后柔声道:“陛下莫恼,臣妾并非是不愿见阿琰出息,只是想知道阿琰用以傍身的是什么, 臣妾才好知道如何去劝锐儿辅佐他长兄。”

    承兴帝有些意外地看她:“你真是这样想的?”

    皇后道:“您让臣妾反思,臣妾便仔细想过了,先前的确是臣妾偏心太过,对琰儿关照不足,幸好琰儿……未因我之过与锐儿生嫌隙,还肯对锐儿舍身相救,他待弟弟一片真心,待臣妾亦是一片真心,臣妾只怪自己竟从未认真了解过他,倒伤了他的心。”

    承兴帝语气温和了许多:“先前倒也不能全怪你,锐儿在你身边长大,你为母者,与他感情至深乃是常理,可你也要知道,你得一碗水端平,才能不让兄弟二人互生怨怼。”

    皇后点头表明自己听进去了,承兴帝才把褚琰在南晋所立之功一一说明。

    皇后对于前线攻晋的仗还是有一些耳闻的,却没想到褚琰竟在其中主导,难怪柳问进度如此之快,正式发兵不过几个月,便已攻下了南晋过半领土。

    待承兴帝走了,她仍有些恍惚。

    其实她哪里是为褚锐求理由,而是为自己求的,她想求个理由,来叫自己死心,如今真死心了,又有一些茫然。

    她的大儿子原是这般优秀,这才不到一年的时间,已没有别的皇子能望其项背,可她却从不知道,就在成国公还没出事之前,她都一直没对这个儿子抱过期望,一心觉得他是做不到的。

    她究竟错过了多少,又亲手推开了多少。

    她都做了些什么啊。

    随后几日,丞相一脉的人上奏请立太子。

    与之无关的朝臣们纷纷看热闹。

    在朱廷刚被处决不久,便有人看不懂时机请立皇太子,不仅被摁下,还被一阵痛骂。

    现在倒是时机尚可,只等着看陛下的态度了。

    安王的名字一出,当即就有臣子站出来反对。

    虽然安王的确在朱廷一事上露过一手,但也只能说明他有谋略之才,却未必比褚锐更懂得为君之道。

    如今朝堂上,还是有挺多人心里对三皇子抱有期望的,更何况三皇子自请闭关清修,已能说明他有所醒悟,没准出来以后就能成材呢?

    承兴帝倒也没有直接表态,而是压下此事,道:“等人回来再议。”

    然而一些老臣直接从这不表态里估出了态度——皇帝是认可安王的,恐怕这回的上奏又是一次铺垫。

    没过几日,这事便连后宫高位的嫔妃都有所耳闻。

    皇后经御花园逛雪景时,听到有二嫔正在闲聊,言语间提及安王。

    春茗正想上前打断,皇后便拦住了她,示意身后跟随的人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