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完,就抬头看折晚。可折晚还是一动不动,一句话也不说。

    骆雁心中惨然,“如今,连你也不站在我这一边了?”

    折晚就摇头,“非是我不安慰你,而是你已经被逼成了骆家女,刘家媳,我无能为力。”

    不过,她还是忍不住劝道:“你从小就知道不能逆来顺受,你也知道人要有自己的意见才不会被左右,皇后娘娘才选择了你。”

    “所以你一直都没有错,所以会成为现在这样,是这世道错了。”

    骆雁怔了很久,才回过神来,喃喃道:“你说的没错,非我之过,是世道错了。”

    折晚起身送客,小声道:“有句话叫做殊途同归,愿将来,我们还能一起编书。”

    骆雁没点头,也没摇头,直直的走了。

    但这事情远没有结束。

    因为骆家那个被禁足的公子哥,在禁足期间,让伺候他的婢女怀孕了。

    这下子,骆家再说不过去,正要请罪,那婢女又投井自尽,惹出了更大的官司。

    自从云王登基以来,一直都护着骆家,就是乐家也比不过。后来,骆贵妃怀了孕,骆家一些族人愈发嚣张,得罪了不少人,京都百年世族纷纷下场,又将京都的利益瓜分了一份而去。

    但这都是大人物的事,沈汀只挑好的说与折晚听,继续陪着她种菜,而在这压抑而又舒缓的矛盾日子里,齐婉君嫁人了。

    嫁的很低调。

    亲朋好友吃了一顿饭,黄夫人哭的眼泪哗哗,可见这回是真的见得齐婉君的好,见她嫁了好人家也不别扭了。

    不过,临嫁前,齐婉君还是忍不住抱着折晚和折黛说了一晚上的“训诫话”。

    “你们姐妹两个,之前看的我愁的慌,两个倔脾气,都转不过弯来。”,她叹气道,“可我那时候,还是能护住你们的。”

    “那时候,我做好的最坏的打算,不过是你们婚后都过的不顺,那我就多赚些银子,不过是你们病入膏肓,我给你们准备棺材,白发人送黑发人………”

    说到这里,她泣不成声。

    齐婉君颤抖着嘴唇,哽咽道:“可如今,我真的害怕,有朝一日,你们尸骨无存,我不能给你们立坟。”

    京都这场内斗,吓破了一个一直背负着两个女儿重担的,二十多年的母亲胆儿。

    儿离家一刻,母念儿一生。

    作者有话要说:复健第一天昂,晚安,作者君去吃个饭

    第103章 怀孕

    齐婉君嫁人之后, 京都的局势更加紧张,沈汀解释说这是新贵和旧世族之间的比拼,怕是一时半会消停不了。

    不过这些事情, 折晚已经没有时间去思虑了,她被约束在家里, 安心的养胎。

    没错,她终于怀孕了。

    这个终于是齐婉君说的, 然后就忧愁折黛,“怎么还没有身孕,你舅母来信都话里有话了。”

    好在齐子安倒是不在乎, 安慰道:“时候到了就好, 如今只是送子娘娘太忙,没顾着我家。”

    齐婉君感动不已,哭着道:“你们都是好孩子。”

    她成婚之后, 倒是动不动就爱哭了。

    倒是惹的折晚一个劲的劝, 从晚婚晚育说到胎儿发育, 一个劲的说年纪大点反而好。

    可回过神,才反应过来,她自己也才十七岁未到。

    这是早婚早育吧?

    可怜她上辈子受了十几年晚婚晚育的教育,竟然英年早婚早育!于是, 不知道自己怀孕之前一点事儿没有的折晚, 才知道怀孕, 情绪就立马不对了。

    具体体现在她也不知道怎么了,捧着肚子,突然在那想上辈子的事情。

    她想的最多的,是上辈子死的时候。那个时候的事情,她一点儿也不想记得, 因为觉得晦气。

    她上辈子倒了一辈子的霉运才换来这辈子的好运道,若是因为想的多,又折了运道,那怎么办?

    所以,有时候,她的记忆里就把死前的事情刻意模糊掉,可这次,她再不愿意想,死时那漫天大火焚烧自己的样子,还是浮现了出来。

    她觉得自己不对劲。

    “沈汀,你要不要叫个大夫回来给我看看病。”,她生怕自己出一点儿事情。

    沈汀抱着她,小声的哄。

    “阿娘说,你这是老毛病了,一旦压力大些,就会这般患得患失。”,他心疼的不行,“晚晚,你放宽心,天大的事情,都有我顶着。”

    他只能猜测着她是因为自小有些症状,又因父亲离家,再到京都局势不稳,这般那般的猜测。

    “可也不止于此啊。”,沈汀求问齐婉君,“晚晚小时候就这般吗?”

    齐婉君抹泪,“是,生下来好几年,直到平妈妈来了,她才好,如今可好,怀个孕,却连幼时的病也重犯了。”

    于是众人都小心翼翼的护着她,折晚自己倒是自愈了。

    “不知道啊,刚怀孕的时候,就觉得喘不过气来,过了这些日子,便自动好了。”

    来的莫名其妙,去的也莫名其妙。

    沈汀却不敢大意,日日守着,守的折晚心里那股酸意就没了。

    然后就腾出了时间,帮着折黛劝齐婉君。

    “即便不生也没事啊。”,她道:“你就别掺和了,如果你闲着没事,那就自己再生个养!”

    她嘀咕着:“这也不是生不出了,再生一个玩玩呗。”

    瞧瞧这说的话!

    齐婉君都要被气死了!可闺女刚刚才好,还怀着孕,她又不敢使劲打她,只好将自己气了个仰天长啸,拉着平妈妈诉苦。

    平妈妈哼哼一笑,阴阳怪气的道:“如今我吃着别人的饭,住着别人的宅子,我怎么能说她哟!”

    这是怪齐婉君成婚以后就不来找她一起聊天了。

    齐婉君就叹气,“你也别恼我,我烦的很,你说黛姐儿怎么办?”

    平妈妈将手里的菜择成两段,扔进菜篓子里,道:“能怎么办?这是人家小两口的事情,你掺和做什么?我看晚晚说的对,有这闲功夫,你还不如自己生个。”

    平妈妈说这话就又不同于折晚的语气,都是上了年纪的老狐狸,谁还不知道谁的意思,于是齐婉君羞红着脸出门了。

    折黛看着她出门后,给平妈妈包了个大红包。

    她自己也不着急,认真的对齐子安道:“许我这辈子都怀不上,我给你纳个妾吧。”

    齐子安就摇头,“你日日忙着,没时间跟那些妾氏斗心眼,我也日日忙着,没时间去想另外一个女人的事情。”

    他道:“阿黛,我负责你一个,就够了。”

    他被教的很好,知道要对妻子负责。

    折黛就有些愧疚。

    她如今商场里浮沉,此处跟人打交道,早就不是之前那个倔的不行的倔驴了,脸上神色不动分毫,她低下头,嗯了一声,“那你想要妾氏的时候,跟我说。”

    齐子安跟沈汀喝酒的时候,就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真是个阿呆。”

    沈汀笑的有些意味不明,“若是我家那个知道,你给妻姐取了这么个外号,怕是要找你麻烦。”

    可这是人家的私房密称。若不是实在太郁闷,齐子安都不能说出来,“那呆子,我就算叫她阿呆,她还以为是叫她名字呢。”

    沈汀忍俊不禁。

    不过连襟向你抱怨妻姐没有心,只走肾,你也是要附和的,于是,沈汀便也谈起自己的“伤心事情”。

    “谁不是呢?”,沈汀道:“我家那个,也只会种菜,大半夜的睡觉,硬是要拉着我去菜地里看菜的长势。”

    这话听着是苦,可是细细一品味,又不苦,但你说不苦吧,却也算的上是苦了,大半夜的谁去种地?

    从小就是大少爷的齐子安十分同情。

    可回到家里再静下心来想,便又反应过来了:沈汀说这话的时候,实在是过于嘚瑟,那一副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晚上去做的是什么好事。

    他嗤然一声,转身睡下,可怎么也睡不着,于是半夜里睁开眼睛,目光迥然的看着折黛,“我们去种地吧。”

    折黛第一反应就是菜价。

    她最近跟贺新爹置办了些大棚蔬菜瓜果,正是要卖的时候。

    然后就爬起来,询问道:“可是有人来寻我?说的什么话?事情是否重大?”

    齐子安:“……”

    这事情他不敢说与任何人听,只敢又叫了一句:“阿呆。”

    ***

    折晚怀孕之后,心情就有些奇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