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定劈傻了。

    邱岘想了想,魂域里的意识清了清嗓子,声音变得有些沙哑地冲六芒星那头说:“……陆柯词你是不是有病,别跑了,我身上疼,追不上你。”

    “哪儿疼?”那头立刻传来了陆柯词的声音,邱岘眯缝起眼睛,甚至看见那个快跑到天边儿去的小黑影顿时转了个方向,“哪儿疼了?你不是说不疼吗,不是说就是没力气吗?”

    “啊,就,”邱岘下意识摸了摸胸口,这个动作挺矫情的,但他的确是这儿疼,“就疼呗。”

    “浑身都疼吗?”陆柯词越来越近了。

    “是啊,”邱岘看着他快要跑到树边,嘴角没忍住勾了起来,手一抬,那本黑色封皮的书落在他手里,书页自动翻开,从里面涌出无数只鬼手,“浑身都疼。”

    陆柯词穿过树枝树叶,抬眼正要问邱岘到底怎么了却一眼看见了他身后那些鬼手,陆柯词沉默了两秒,心底的担忧一扫而空,扭头又要跑,这次他躲闪不及,蓄势待发的鬼手一拥而上把他拽住,陆柯词掌心蓄起一抹绿光,余光瞥到邱岘的视线,犹豫了好几次还是没往鬼手上打过去。

    树枝树叶掉了不少,打散了地面的月光,邱岘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被鬼手按在树上坐下,将伞抱进怀里,有些生气地瞪过来。

    “诈骗!”陆柯词抱着伞,瞪着邱岘,“你这是诈骗!”

    “没骗你,真疼,”邱岘指了指胸口,“这儿疼,刚疼我一哆嗦。”

    陆柯词将信将疑地瞪着他,没说话。

    鬼手逐渐消散在风里,邱岘把书收起来,维持着靠在树上的姿势,问:“你到底怎么回事?啊?”

    “……什么怎么回事,”陆柯词摇摇头,把伞挂回手链上,“听不懂。”

    “成亲的事,你要我忘了,你自己还记在记事簿上干嘛?”邱岘啧了一声,“非得我说这么直白是么?”

    陆柯词还是摇头:“听不懂听不懂。”

    “我揍你你信不信。”邱岘指了指他。

    陆柯词不说话了。

    他坐在树上,晃了晃腿,两只手撑着树干肩膀也耸起,他脑袋往后仰了仰,邱岘看见他耳朵又开始泛红,眼底却没有那么明显的羞怯情绪。

    事情或许不是邱岘想的那样,陆柯词或许陷入了比他想象之中更大的纠结里。

    “……算了,我也不是非得问出点儿什么,”邱岘坐直了,轻声说,“你不想说就算了。”

    陆柯词还是没说话,他看着邱岘从树上跳下去了,脚一软撑了下树才站直,自己也翻身跳下去,跟在邱岘后面,默不作声地走。

    他们飞出来好远,这会儿走回去得费点儿时间,一路上的蝉鸣不少,但更多的是蛐蛐儿在叫,叫得邱岘心烦意乱,深呼吸也平静不下来。

    陆柯词的声音就夹在蛐蛐儿没完没了的叫喊中传过来,他问:“你那天为什么亲我?”

    “……哪天?”邱岘回头看着他。

    “去禁地那次,”陆柯词抿了下唇,“你亲我了。”

    “是,亲了,”邱岘说,“怎么了你现在要罚款是吗?亲一下罚八百?”

    “不是的,不罚款,”陆柯词歪了歪脑袋,看着邱岘,他说,“你是喜欢我吗?”

    你是喜欢我,所以亲我吗?

    陆柯词是真的在疑惑。

    很多事情邱岘不说清楚,做些暧昧至极的事情,没了那句“我喜欢你”和“我也喜欢你”的仪式感他是不会明白的,他想不通。

    偏偏邱岘是个嘴硬的,这种时候了还挑着眉,反问:“那你呢?”

    他问:“你在识海里亲我,是喜欢我吗?”

    这会儿的风越来越大,估计不久就会有一场暴雨骤降,邱岘等了挺久没能等到陆柯词的回答,后知后觉地觉得尴尬,清了清嗓子说:“先回吧,待会儿下雨了。”

    “我……不知道,”陆柯词皱着眉说完这句后就顿住了,他使劲儿搓了搓脸,没有抬头迎上邱岘的视线,“但是就是,那时候就是想亲你。”

    邱岘看着他,没吭声。

    “就像……和你说,要忘了成亲的事,却还是记在记事簿上了一样,”陆柯词说,“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我这样做了。”

    “那你跑什么?”邱岘有些无语,“我还能因为这事儿抽你一顿么?”

    “啊。”陆柯词干巴巴地应了一句。

    “你叫我忘了,我答应你了,但你考虑过我想不想忘掉吗?”邱岘的语气不重,像平常说话那样,陆柯词却从中听出了点儿不耐烦,“今晚也是,一个解释都不给就想跑,你跑什么?”

    陆柯词张了张嘴没能说出话,他往后退了一步,退进树影里,叫邱岘不再能清晰地看见他的表情后才十分郑重地说了句:“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