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阮沉默着接过面,便见小萧灼走了出去,并关上了房门。

    这碗面不知是何时吃完的,待林阮放下碗筷是,抬眸往镜子看了一眼,瞧见镜子里的自己眼眶深红。

    他擦拭眼尾,朝碗筷扔出净尘术。

    静坐许久,掀开被子躺进去。

    辗转反侧,夜深时,终是忍不住披衣起身推开房门,他看见倚靠窗下墙壁睡着的魔尊。

    魔尊已经恢复成年的身躯,林阮怔怔注视他许久。

    寒冬夜风刺骨,冰冷的吹拂在他们的身上。

    林阮打了个冷颤,手指握成拳头覆又松开,轻敲墙壁。

    三声响后,他回屋躺下,背对着敞开的木门。

    脚步声传进,房门发出吱呀的声响。

    林阮听见床边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然后有一道声音低沉的说,“我知道你醒着。”

    林阮没有回应。

    萧灼说:“软禁你也好,将你变成凡人也好,欺骗你也好,我只是想让你看着我,爱着我。”

    床上的人仍旧没有动静。

    萧灼叹了口气:“你能不能多爱一爱我。”

    他将双臂伸进被子中,轻声的说,“我感到很冷,能握一握我的手吗?”

    床上的人终于有了动静,他移动手臂,找到萧灼冰冷的手指。

    萧灼没有动作,安静的注视林阮的后脑勺。

    被子里的那只手顿了顿,握住了魔尊的手指。

    五指相扣。

    萧灼看到林阮的耳尖逐渐泛红,然后传来强装镇定的话语。

    “如果你以后不再欺骗本尊,本…我试着…试着…,试着爱你。”

    说完,他用另外一只手扯着被子往上提,盖住了自己的脑袋,声音闷闷的,“我想了很久,我不讨厌你,可是你总是满口谎言,耍我。”

    今日他与魔尊各自冷静,想了很多事情,他确定自己是喜欢魔尊的,只是这种喜欢,总是被生气压制。

    方才门外见萧灼,他的心是揪着的,可是林阮是个很骄傲的人,他容忍不了三番两次被耍着玩。

    因此生气和喜欢两种情绪萦绕心头,他很痛苦,为什么他会喜欢上这么一个总是惹自己生气的男人。

    “是我输了。”林阮闭着眼眸,认命的说。

    从早晨半路折返回山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输了。

    当他为魔尊撑伞,因为魔尊的消失而辗转反侧,见他在窗下而眠,自己敲门三声的时候,就彻底的输了。

    他输给了魔尊,也输给了自己的心。

    林阮察觉到相扣的手指松开,被子里露出落寞的表情。

    屋子里脚步声渐行渐远,一炷香以后,冷风灌进,那人去而复返。

    萧灼解释说:“我去人间买了新的被子。”

    林阮紧握的拳头,慢慢松开。

    萧灼在床上动作,将被子卷住林阮,露出能够容下一个人的空床位。

    黑暗中,林阮展开神识,看见萧灼睡在新的被子里,他们同床而眠,距离仅仅一臂。

    这一夜两人都无眠。

    早晨两人头昏脑胀,竟是同时生病了。

    萧灼强撑着不舒服的感觉,起身穿衣,对苏醒的林阮说,“我去请医师,你躺着,别起来。”

    半个时辰后,林阮昏昏沉沉的听到说话声,睁开眼眸,看见在仙界时曾经几次为自己看病的老医师。

    老医师见林阮醒了,立刻跪地请罪,“尊上,臣有罪!”

    怀孕的事情已经翻篇,再加上林阮此刻十分虚弱,并没有计较这件事。

    他强撑着意图坐起,被萧灼按了回去。

    “你怀着孕,身体虚,躺着说话。”

    外人在场,林阮被如此亲密的对待,面上发红,避开了萧灼的视线,突兀的说。

    “我饿了。”

    萧灼笑了:“好,我去给你做饭。”

    林阮的脸更红了,他偷瞄了萧灼一眼,目光落在老医师身上,发现他正用“你们终于和好了”的目光欣慰的看着自己。

    林阮:“……”

    第34章 两情相悦(1 / 2)

    老医师和林阮说了一会儿话,交代了胎儿的情况。

    待到萧灼端着食物过来时,他自觉退去。

    因为昨夜说了羞耻的话,林阮此刻难以面对萧灼,低着头红着脸不敢看他。

    碗筷在桌子上发出轻微的声响,萧灼走过来,扶他坐在床头。

    他本来还想帮忙喂饭,但是被林阮拒绝了。

    看着林阮不自在的样子,他道了声:“吃完喊我。”

    然后推门而出。

    外头候着老医师。

    萧灼问他:“阮阮怎么样?”

    “只是普通的风寒,按理说,尊上身为仙人,很难生病,此病因受寒而起,定是吹了有些时辰。”

    萧灼沉默,近日他一直陪在林阮身边,唯一分开的时间,便是昨日了。

    昨日早晨林阮生气而走,他本以为他不会回来了,因此心里失落,同时梗着一口气。

    他觉得自己真的很努力了,为什么阮阮还是不能接受自己。

    他就这么赌气不去追林阮,一直在雨中静坐,赌林阮心疼他,会回来。

    他赌赢了,可是阮阮生病了。

    萧灼握紧拳头,很想给昨日赌气的自己一拳。

    昨天我一根筋的时候,阮阮在哪里?他为什么会得风寒?

    萧灼撇下老医师,沉郁的找到凤凰,询问昨天的情况。

    凤凰一五一十的说:“昨天早晨主人去而复返,在山脚坐到黄昏。”

    萧灼只觉五雷轰顶,原来自己一根筋耍脾气的时候,林阮也在自虐着。

    原地静默片刻,他擦拭眼角,飞奔向木屋。

    “阮阮!”

    他合上房门,急切的喊道。

    林阮抬头,放下饭碗,疑惑的问,“什么事?”

    萧灼几步冲过来,双臂撑着床沿,诚恳愧疚的说,“对不起。”

    林阮觉得莫名其妙。

    萧灼认真的注视他的眼睛,“我觉得被你忘记很痛苦,不顾你的想法,几次三番的欺骗你来获得爱,对不起。”

    魔尊总是喜欢把“爱”挂在嘴边,林阮因为不好意思,目光飘忽的移向自己的手指。

    他的手上忽然多了一双手,萧灼说,“以后我再也不欺骗你了,我们好好的,好吗?”

    仿佛有一股炽热的温度骤然从交握的指尖窜出,延伸到林阮

    的心脏和脑海。

    他低着头不说话。

    萧灼催促:“好吗?”

    林阮实在说不出类似表白意味的“好”字,犹豫再三,轻轻的点了点头。

    此时无声胜有声。

    萧灼爽朗的笑了。

    林阮将脑袋几乎埋进衣领里,“别笑。”

    “好~”

    萧灼陪着他吃完早饭,然后召来老医师。

    老医师欣慰的注视两人,说,“老臣来时根据萧灼尊上描述备了一些药材,正好和尊上病情相符,待老臣为您取来。”

    萧灼想了想说:“阮阮还有四个月生产,我没有经验,担忧照顾的不够周到,你留在这里吧,待孩子出世再回家。”

    老医师拱手施礼领命。

    林阮说:“你同家人打声招呼,然后转换仙力,和所有人斩断联系。”

    老医师一听就明白了,林阮是不想让别人知道男子怀孕生子的事情。

    老医师回了声“是”,然后和家人传音,之后封了一切联系方式,说“老臣这就为尊上煎药。”

    “等等。”林阮唤道。

    “尊上请说。”

    “…再煎一副寻常人的风寒药。”他转过脸面对着墙壁,竭力维持高冷尊贵的形象。

    “是,尊上。”

    待老医师离开,林阮见萧灼还没有走的意思,压住心中的难为情,语气有些凶,“你还杵在这里做什么。”

    明明态度十分的不好,萧灼却开心的笑了,他凑过来,嘴唇往他的脸颊上触了一下。

    林阮立刻受惊的捂住脸颊,恼怒的瞪着他。

    但在魔尊看来,这更像是害羞,没有任何杀伤力,反而很可爱。

    他没有得寸进尺,老实的离开房间。

    木屋里,林阮握着被子,盖住自己的脑袋。

    啊啊啊,魔尊好可恶,可是本尊又很喜欢!

    半个时辰后,老医师送来孕体可食用的药,此时的林阮已经神色恢复如常,一如既往的仙风道骨。

    喝完药,他问,“萧灼喝药了吗?”

    “回尊上,喝了。”

    “他现在住在哪里?还在吹风吗?”

    “魔尊回魔界雇了工人建造房屋,此刻正在外面指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