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了好几位大夫,都是这样。

    惜文病得越来越重,越来越邪乎,慢慢连话都讲不了。

    婉娘心想,惜文是保不住了,她大概命数到头了。

    既然惜文保不住,婉娘就打算最后一次利用她,让惜文的追求者,到处去请郎中,还放出话,只要治好了惜文,就将惜文下嫁。

    婉娘算盘打得精明:治不好,这么声势浩大请大夫,也给婉君阁造势,提高了知名度,以后再培养其他姑娘,来接替惜文,婉君阁照样做生意。

    若是治好了,惜文下嫁给谁?

    婉娘可是说,谁治好了,下嫁给谁。

    是下嫁给治好惜文的人,而不是负责请郎中的人。才子少爷们误会了婉娘的意思,婉娘故意不解释。

    郎中地位不高,谁敢和大少爷、才子们抢惜文?那些少爷才子们也不会答应的。

    到时候婉君阁又威逼利诱,郎中必然会主动放弃,拿点银子了事,惜文还在婉君阁。

    不管最后什么结果,婉娘都不会输。

    对惜文,婉娘自然希望她活着。

    且不说惜文是婉娘从小养大,一手调教的,只说万一惜文死了,婉娘真没把握培养出第二个惜文。如果后面的姑娘们不好,名气打不出来,婉君阁前途堪忧。

    名妓的才情。也是需要天赋的。

    而天赋,不是每个人都有的。

    惜文的天赋,其他人无法取代。

    婉娘希望惜文能活下来。

    陈璟的治病,虽然孟浪了些,倒也有点新意。有新意,就意味着有新的可能。

    婉娘看到了一点希望,就舍不得放开。

    “陈公子,不如你现在就辩证一番,为何需要这般查病。我们也好安心。”婉娘没直接说让陈璟治。

    万一这小子真的只是占便宜呢。

    “其他大夫尚未诊脉,怎么辩证?”陈璟笑了下。

    辩证,需要双方辩。

    对方还没有诊脉呢,拿什么跟陈璟辩。

    “……婉姨,若是我没有猜错,惜文姑娘发这病之前,染过风寒。大夫开了方子里,有藿香、甘草、陈皮、朴厚、半夏等药。惜文姑娘染风寒,正巧还在汛期。吃了药之后,才开始发狂,是不是?”陈璟问婉娘。

    汛期,就是月经期。

    婉娘震惊不已。

    的确如此,陈璟说得,只字不差。

    一个人,随便按按脉,就知道之前发了什么病,吃了什么药,这让婉娘闻所未闻。

    如果这还不算神医,谁算神医?

    开那个方子的,是刘大夫。而那位刘大夫,现在也在场。

    原来是他治坏了惜文?

    婉娘心里,认同了陈璟的医术,就明白惜文病成这样的缘故。

    她眸光阴冷犀利,立马投到了刘大夫身上。

    刘大夫又惊又怒:你小子,居然把惜文发疯的罪责,推到我身上,想诬赖我?

    第14章 赐教

    “陈公子这话何意?”刘大夫神色凛然,目光狠戾,盯着陈璟。

    陈璟说,惜文姑娘是第一次吃了药,才开始发狂。而那些药,是刘大夫开的。这若是传出去,刘大夫以后在望县杏林界怎么立足?

    孩子不懂事,有时候挺头疼的。

    若是和孩子计较,旁人要说刘大夫没肚量;若是不计较,这孩子的话又太过于诛心,诋毁了刘大夫的名声。

    思前想后,刘大夫觉得声誉要紧。特别是婉娘投过来的眼神,满是责怪,让刘大夫怒火中烧。

    婉娘这是相信了陈璟的话。

    果然,女子和小人最难相与!

    故而刘大夫面容肃穆盯着陈璟,想从气势想吓倒陈璟。

    “哦,原是你开的方子?”陈璟道。

    刘大夫袖底的拳头,攥了又攥。

    忍住一口气,不要被这个毛孩子激怒,把话说清楚再发火,刘大夫暗暗对自己道。

    深吸一口气,刘大夫语气平和了几分:“的确是老夫开的方子。惜文姑娘风寒发热,又恰逢汛期,老夫用了那‘辛温香燥散’。外感寒邪,内伤湿滞,胸闷懒怠,又值汛期,故用辛温香燥散,驱寒散热,顺气宽中,健脾化湿,从而治愈寒邪。请问陈公子如何将惜文姑娘谵语狂躁,推到老夫那药的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