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次呢,这小子是真的有本事,还是胡乱蒙的?

    肯定是蒙的,刘苓生这样安慰自己。他记得他学医的时候,他的恩师说过,一个人的医术不仅仅是读书,还是积累病案。没有积累,读再多医书也是枉然。

    陈璟这么年轻,他哪里来的积累?他只怕病家都没见几个吧。上次惜文的病,不过是他恰好读了医书,运气很好蒙对了。一个人,哪里会次次都有好运气?

    刘苓生自负师出名门,又从医多年,不可能一而再再而三输给陈璟。

    只要这小子开的方子和辩证不对,刘苓生立马就对贺家说:“二公子原本就要大好了,陈璟不过是运气好,正巧碰上,治了病尾。”把功劳夺过来。

    其实,贺家对贺振的病已经不抱希望了。

    只要不治坏,就能不停的治下去,然后用贺家赚取诊金。刘苓生觉得诊金比较重要,他需要钱养家糊口。

    “小子坏事。”刘苓生暗暗剐了陈璟一眼。

    “方子就不用开了。”陈璟听到刘大夫的话,知道大家都在等他开方子,就笑着道,“二表兄这病,暂时静养,一日两顿饮食清淡即可。再过半个月,他这病就彻底痊愈了。”

    “真的?”贺振闻言大喜。

    终于要痊愈了?

    他是病家,其他人都没有他这么深刻的体会。听到能痊愈,贺振心花怒放,充满了期盼。

    “当然!”陈璟很肯定。

    刘苓生就在一旁翻白眼:狂妄!

    治病这种事,很难控制的。病家的体质,决定了病情好转的快慢,是不能一概而论的。一般的大夫,说话都会留三分余地,不会准确告诉病家几日能好。

    万一好不了,岂不是砸了招牌?

    刘苓生的恩师邵立飞那等名医,都从来不轻易许诺病家几日能好。

    而陈璟,他居然说了。

    真是无知无畏!

    “这……”三姑丈眼底闪过几分不信任,“央及,无需再开方子?”

    三姑丈不学医,可是贺振生病多年,贺家其他人也有点久病成医。三姑丈不知道太多的医学知识,却也明白,病情不可能一下子就好的,需要缓慢调理。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嘛。

    抽丝肯定要一点点的慢慢来。

    而贺振呢,之前病得那么可怕,一病就是五年。

    五年啊,那病就深入腑脏了吧?怎么可能不用药巩固就好了呢?

    有点好转的迹象,就不再用药,这不是儿戏吗?

    还是,这孩子根本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用药?

    想到这里,三姑丈看了眼刘苓生。

    他对陈璟的不信任,刘苓生看得一清二楚。

    刘苓生不由在心里笑了笑。

    “真的不需要。”陈璟道。

    “不如,老夫开个方子,陈公子裁剪指点?”刘苓生上前,温和问道。

    不需要?

    是不会吧。

    那么,老夫帮帮你,让众人都瞧瞧,给你一个台阶下。

    刘苓生这话一出,是什么意图,屋子里每个人都清楚。

    一时间,大家都沉默了下。

    对陈璟的信任,也渐渐随着陈璟不肯开方子的疑惑而消散几分。哪怕是陈二,也觉得陈璟是偶然蒙对了贺振的病,不知道接下来怎么治,才不肯开方子。

    而刘苓生这个时候给个阶梯,让陈璟好下台,无疑是宽和大度,叫人敬佩。

    三姑丈就感激看了眼刘苓生。

    刘苓生淡然微笑。

    “不用!”陈璟干脆道,“刘大夫,恕晚辈无礼,我表兄这病,还是你的药治坏了他!”

    第32章 真热假寒

    陈璟的话一出,众人都看向刘苓生。

    刘苓生袖底的手,暗暗攥了攥,眸子凛冽,轻霜覆面。他没有怒斥,而是不轻不重的冷哼了声。这声冷哼,显示了他的气度和威严,叫人不容小窥。

    贺家众人就纷纷将眼睛挪开。

    “央及,不可无礼。”陈二出来打圆场,声音并不严肃。陈璟和刘苓生对峙上了,贺家既不好得罪刘苓生,也不好得罪陈璟,说什么都不恰当,局面有点僵持。

    而陈二是陈璟的兄长,他不是贺家人,他可以呵斥族弟,打破僵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