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而,你把水曲推到了循水湖?”贺提最先反应过来,“不能用祛热的药,就用寒水祛热?”

    这也行吗?

    这猜测既大胆,却又像那么回事。

    大家又把目光紧紧盯着陈璟,等陈璟回答。

    陈璟点点头:“大致就是这样了。我问过水曲表兄,知道他承受不住寒凉之药,又知道他连续五年服用燥热之剂,热毒深入。若是再耽误,以后就难说了。

    我将他推到湖里,其一是这个时节的湖水冰凉,能祛热;二则他不知缘故,受了惊吓,奋力反抗,诱发了自身的正气,出了身汗。

    所以,他狠狠冻了一回,祛了三成的热邪;又因为受惊反抗,战汗不止,诱发自身的正气,使得热邪通过汗水清泄出来,而不是腹泻。这么一来,他的病势就减轻了七八成。

    如今,他仍是虚弱,祛除热邪的药还是不能用。所以,最好不要开方子,让他静养。”

    用寒水浇热,用发汗泄热……

    在场的众人里,最震惊的莫过于刘苓生。

    这种治病方法,他闻所未闻。

    他的恩师邵立飞也从来没有说过。

    若说这孩子信口胡言,刘苓生亦能反驳他。可是,他已经将贺振五年未愈的顽疾,治好了七八成。不用药,就这样治好了……

    刘苓生难以相信,却又不得不信。

    他是大夫,他受到了的震撼,是其他非大夫难以想象的。若说上次婉娘对陈璟的信任,是陈璟的运气,现在,刘苓生真的相信陈璟有医术。

    陈璟不仅仅有医术,他还会些歪门邪道。

    不管怎么说,能治好病的,就是医术高超,不管办法正道不正道。

    “央及说,振儿的病势去了七八成。还有二三成,若是反复,该如何是好?”一直没有开口的三姑母,终于问道。她已经彻底相信了陈璟。

    她才不管男人们是怎么想的,只要能减了她儿子的痛苦,她就认定了陈璟的医术。

    “这些日子,除了饮食清淡,还饮些绿豆汤。”陈璟道,“平日里,早晨或者傍晚,在院子里多走动,一次走半个时辰到一个时辰,腿酸也要走。”

    “为何?”三姑母不解。

    其他人也是一愣:这又是什么怪方法?

    “强身健体啊。”陈璟笑道,“已经病了这么久,身子虚弱,光靠食物药物养着,自身正气不足,也难痊愈。在院子里缓步慢行,有益无害。只是别热着了。所以早晚再出来,大中午就不要出来了。”

    三姑母恍然大悟。

    她笑了起来,舒了口气,又问陈璟:“振儿这病,从此就好了吧?”

    “从此就好了的,三姑母宽心。”陈璟笑道,“苦尽甘来,二表兄以后定会福运大行。”

    “承央及吉言……”三姑母笑得更开心,眉梢都染了喜色,白净的面容似乎有光润。

    贺振的情绪也很好。听到陈璟的话,他也非常高兴。陈璟让他散步,他也牢牢记住。他是再也不想病回去了。

    三姑丈和贺提也缓缓松了口气。

    陈二眸光里带着几分探究,看向了陈璟。

    只有刘苓生表情阴沉。他想说点什么,但是此时此刻,不管说什么,都是自取其辱。他更加不愿意提及他的用药。

    贺家众人相信了陈璟的话,觉得贺振是热证。那么,刘苓生曾经用过的那些药,都添了贺振的病势。

    现在,贺振的确好转。

    连刘苓生都觉得,陈璟的诊断是不错的。

    刘苓生不管开口再说什么,都讨不回面子,也找不回信任了。

    他脸色被阴霾覆盖,只觉得丢人现眼。从出师到现在,已经快十年了。这十年,他在望县不算声名鼎盛,因为他的心思不全在医学上,而是在意金钱。所以,他也不追求医术上的卓越,只要治好病,赚得钱就够了。

    但是,他也从来没有这么丢脸,而且是两次。

    两次……

    刘苓生抬头看了眼陈璟,有抹比锋刃还有锋利的寒芒一闪而过。

    第33章 奇遇

    贺家这边,病情说清楚了,他们也信了,贺振没事了,陈璟和陈二都要告辞。

    三姑母苦留他们用膳。

    “昨日水曲凶险万分,祖父已经知晓,只怕一夜不曾阖眼。我得赶回去,将表弟痊愈的事告知祖父,让他安心。”陈二笑着拒绝。

    陈璟想到自家嫂子,这会子只怕同样焦急不已。于是,他也拒绝了姑母的留膳,要同二哥一起回去。

    姑母知道陈璟没有马车,又让贺提送陈璟。

    陈璟没有推却。

    陈二却说:“姑父姑母这边也忙。水曲好了,亲戚朋友少不得来恭贺,大表弟要帮忙应酬,还是我帮忙送央及吧。都是一家人,何必这样客套?”

    “是啊姑母,我跟着二哥回去就好。”陈璟也这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