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扬起了尘土,一层轻雾般迷蒙。

    “……真是个小人!”一向好脾气的许天英骂道。

    “根本不是人!”李永容的声音很淡,却带着蚀骨寒意。

    声音越传越远……

    与李永容等人同行的蔡书渊慢慢回头,看了眼跌坐在地上、灰头土脸的樊乃培,眼底闪过杀意,给他身边的管事使了个眼色。

    那管事的马就落后几步。等李永容他们走远,看不见的时候,那管事折马回去,找樊乃培去了。

    李永容和蔡家的联姻,并未说破,除了蔡家和李家,大部分人不知道。李永容也怕外人闲话,更怕万一事情有了变故会尴尬,所以对自己的兄弟们也未提半字。

    樊乃培还不知道自己到底得罪了谁。

    否则,他也不敢在望平阁球场,给蔡氏未来的姑爷使绊子。

    当然,他以后也没机会知道了,那管事想。

    第47章 地位

    陈璟跟着他们去喝酒,也是充数的。

    他酒量不好,喝了两杯就不敢多饮。

    他们觉得陈璟年纪小,都挺爱护他,也不勉强。

    倒是陈璟的侄儿陈文恭,小小年纪喝了四杯居然面色不改,让陈璟大为惊叹。

    在酒桌上,陈璟也终于知道了李永容等人为何和杜世稷结仇。

    “……前年年初的事了。我们打球,杜世稷眼瞧着就要输了,派人使绊子,把宣明的马给绊倒了。宣明从马上摔下来,下半身就动不了了。”

    宣明是李永容的朋友,曾经跟着李永容等人打球,球技最好。后来他出事,樊乃培才取代了他的位置。

    提到这个,李永容他们都愤怒不已。

    故意使坏,让好好的人变成了残废,的确是大仇。

    “杜世稷赔了二十两银子。为这事,我们都同他打了官司,县太爷判他胜。这两年,我们逢年过节都给送些钱给宣明。宣明他上有老下有小,日子越发艰难了。他儿子才四岁,以后如何是好?”李永容说到这里,狠狠闷了一口酒。

    蔡书渊也接话:“若是在我的球场,断乎不会如此放过杜世稷。”

    两年前,李永容跟蔡书渊还不熟,又因为望平阁球场需要交一大笔钱才能进门,故而李永容他们很少去。

    倒是杜世稷,因为他的马匹精良,时间空闲,一帮打球的朋友又多,经常混迹姚江各处大小球场,出尽风头。

    出事那次,他们是在一个小球场打的。

    那场主在杜世稷跟前唯唯诺诺,出了事,他先摘清,根本没有替李永容等人做主。

    “……让他钻裤裆都是轻的,也打断他两条腿,才公平。”白晨玉把酒盏狠狠顿在桌子上,溅得酒浆满桌。

    气氛很沉闷。

    后来蔡书渊就说,过去的事了,不必多提。

    大家把酒言欢,将话题揭过去。

    再后来,李永容说到了今日赢得那四万两银子。

    他要和大家平分。

    “……拿出二万两,给宣明,够他吃药、他们家吃饭,花上十来年的。他儿子成年前,他们家不至于挨饿了。这是杜世稷欠他的。剩下二万两,咱们六人平分。”

    他把陈璟也算了进去。

    陈璟就道:“不必算我的。你们总一起打球,这是你们的。”

    “今天你是首功!”李永容劝他,“没有你,我们根本赢不了,也许现在输了赛马又受辱呢,全部给你也不为过。咱们自家兄弟,也不跟你虚套,你必须拿一份。”

    “是啊。”周勋等人也说。

    连蔡书渊都说:“央及兄弟,你不拿,他们如何过意得去?永容这几位朋友,为人都是磊落光明,有功赏功,央及兄弟莫要谦辞。”

    陈璟顿了顿。

    蔡书渊在他们这群里人,算是年长些的,他的话还是要听几分。

    大家都开口,再推辞显得虚假,也给人一种疏远、不值得结交之感,陈璟只得应下,笑道:“那八哥替我,交给我嫂子吧。”

    他原本想说,也给那位宣明吧。

    反正都是杜世稷的钱,给那位被杜世稷害得瘫痪的宣明,更有用。

    但转念又想,他要是这么一说,李永容他们只怕也不好意思拿。已经给了宣明二万两,仁至义尽。若是陈璟非要做出这种姿态,逼得大家跟着出钱,有点恶心人。

    他们肯定愿意帮助宣明,但是用这种方式,哪怕帮助了心里也不舒坦。

    所以,陈璟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

    “行。”李永容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