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儿是李大奶奶身边的管事丫鬟。

    “是。”惠儿得令,行礼急忙退出去。

    她刚刚走到院门口,就见李德脚步急速往这里赶。

    惠儿忙把他带进来。

    “……小人去了崔氏药炉。崔大夫原本说要来的,只是回屋去拿他的行医箱。不成想小人在大堂等了一刻钟也不见他出来。派了小伙计去问,小伙计出来说,崔郎中家里有事,先回家了。小人心下觉得不对劲,却念着姑娘的病,不敢多纠缠,又去了姜大夫府上。姜家的下人说姜大夫在家的,把小人引到中堂喝茶稍等。又等了半刻钟,下人出来说,姜夫人出门了,前言不搭后语。”李德把自己耽误这么久不回来的事,一一解释给李大郎听。

    满屋子的人都懵了。

    这是怎么回事?

    为何大夫都躲着他们家?

    这些大夫里,崔大夫是时常到李氏行走的,李氏逢年过节也要给他下礼,关系还不错。崔大夫医术、医德都颇好,李大郎很推崇他。

    如今见死不救,是怎么回事?

    “老爷,咱们家是得罪了谁吗?”李大奶奶担忧问。

    李大郎也是一头雾水。

    不止这一件事。

    这半个月来,很多事不对劲,李大郎一开始没有多心。前天,和他们铺子要好的曹氏钱庄,突然说要来算算账。

    李氏的铺子和钱庄常年有往来,都是年终算账的。

    当时,李大郎还以为是曹氏钱庄出了事,需要钱应急。都是老朋友了,李大郎也没有多问,就和他们把账算清了。

    可和今天的事联系一处,就透着蹊跷了。

    “能得罪谁?”李大郎浓眉紧锁,“我们家从不仗势欺人,做生意更是光明磊落……”

    坐在一旁的李八郎,脸色却难看至极。

    他不由望向陈璟。

    陈璟也在看他。

    兄弟俩对视一眼,心里都有底了。

    杜家!

    杜世稷输了二万两现银、十八匹上等良驹,合计四万两。

    杜家不甘心,在报复李氏。

    一百五十两银子,可以供陈璟一家人大半年衣食无忧。那么,四万两,无疑就是天价,再财大气粗的家族也要肉疼。

    杜世稷纨绔,银子当流水花,当时输了就输了。杜世稷不当家不知柴米贵,杜家却不肯吃这个亏。

    在整个姚江,他们还没有跌过这么大的份。

    这口恶气,怎么咽得下?

    他们这是要一点点整死李永容,把整个李氏扳倒,弄得李氏一族在姚江不能立足。

    这只是开始。

    “老八,你在外头惹事了不曾?”李大郎倏然把目光转向了李永容,厉声诘问。

    家族的子弟,哪怕会惹事,也惹不了大事,因为没那么本事。

    只有李八郎,他认识的人,不管是朋友还是敌人,都有点家底。

    李永容被长兄的气势一震,心里怯了几分。好半晌,他才整顿好心绪,故作无辜道:“没有,我能惹什么事?我最近这十来天都不曾出门……”

    “你为何不出门?”李大郎心里倏然一惊,目光更加犀利寒冷。

    端阳节后的半个月,是马球的盛举。李八郎从小就喜欢马球,这是受他父亲的影响。家里那八匹马,不算什么良驹,是他父亲在世时,亲手挑的小马驹驯养的。

    后来他父亲去世,李大郎兄弟几个要卖了那些赛马,李老太太不同意,觉得那是对先父不孝,应该保留下来。

    那几匹马,就交给了李八郎。

    这几年,为了那些马匹,兄弟几个不时争论,到底怎么处置。因为养那些马,每年需要大笔的钱,李八郎的几个哥哥私以为不值得。

    李家又不是真正的富足。

    后来,是李老太太贴了自己的私房钱,供给李八郎继续养马、打马球。

    每个月,李八郎都要出去打五六回。到了“端午、中元、重阳”这三节,姚江有半个月的马球赛,李八郎从不虚场。

    这次的端阳节后马球盛况,李八郎却十来天不出门。

    从来没有这样过!

    还说没惹事?

    没惹事,干嘛躲在家里不出门?

    “说,你到底惹了什么事?”李大郎豁然站起身,声色俱厉问李八郎。

    “没有!”李八郎也恼了,梗着脖子粗声道,“没惹事!”

    他越是这样,越是说明他真的惹了事,还不知悔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