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是双胞胎,所以长得一样?

    他心里过了一下,而后又觉得跟他没什么关系,也就无所谓了。他上前,把请柬递给了小厮,报了姓名:“在下陈璟,是应沈四公子的邀。”

    “您是陈官人啊?”小厮闻言,神态立马恭敬,把陈璟往里请,“四少爷特意叮嘱,让小的来迎您。您快请,他们等您半天了。”

    现在时辰还早,客人应该没有来齐,自然不会专门等陈璟的。

    门房上的小厮会说话。

    陈璟笑了笑,进了门,随着小厮,往宴会的西花园去了。

    沈十姑娘和丫鬟直接往垂花门而去。尚未走过抄手游廊,沈南华的脚步微顿。最后,她停下脚步,折身回望。

    看着那道青灰色颀长身影往西边而去,沈十姑娘掠眸追随,直到他的身影在角门处消失。而后,她轻跌浓密羽睫,将情绪掩盖住。

    “姑娘,您识得方才那人?”丫鬟问。

    沈南华低垂着眼帘,继续往里走,没有答话。

    丫鬟不知她到底是认识,还是不认识。

    这位沈十姑娘,平日里好性子,旁人都以为她好相处,懦软温柔;可跟着她久了,就会知晓,她是很有主见的,而且情绪从来不外露,很难真正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并不是个懦软的人。

    见她不答,丫鬟也不敢多问,跟着她进了内院。

    ……

    沈家的西花园,拱形门上,篆刻着两个字:茶园。

    这是西花园的名字。

    进了茶园,但见处处修建得精致用心。青石板铺就的小径,两旁种满了花草。草木扶疏,鲜花盛绽,走过衣襟沾香。

    花圃里种满了茶花。

    丰神凛冽的白宝珠、秾艳如血的胭脂莲,粉润妖娆的凤换巢,还有好些陈璟不认识的,开满了院子。

    不远处的亭子里,有朗朗说话声。

    片刻,沈长玉上前迎陈璟。

    他把陈璟迎到亭子里坐。

    今天来的客人,约莫有十五六位。偌大的凉亭里,大家围着已经坐满了。桌上摆满了笔墨纸砚。

    “陈璟,陈央及。”沈长玉介绍陈璟。

    然后,众人都挺茫然的。

    学子们之间,哪怕没有见过面,也听说过对方的才名,所以能应付着彼此称赞几句。

    而陈璟,连小小的名气也没有。

    “……央及是陈璋的胞弟。”沈长玉只得再次介绍。

    大家表情有点怪异。

    陈璋已经两年多没回来,除了陈氏自己人不诅咒他,外人都觉得他已经死了。如果活着,哪怕再艰难,递个音讯回来还是可以的。

    大家虽然了然,彼此见礼,却偷偷打量陈璟。

    陈璟笑笑。

    诗会嘛,无非就是作诗,然后彼此吹捧一番。这种事,也不是常有的。但是沈长玉组织的话,影响力比较大。

    今天来的这十几个人,并不只是望县的,还有其他地方的。

    他们来得比较早,陈璟居然真的是最后一个。

    大家等他有些时辰了。

    等了半天,等来个无名之辈,失望是难免的,有人心里就不痛快。

    “……我前些日子,得了株雪塔。今天就以它为题吧。”沈长玉笑着道,低声吩咐身边的小厮去搬花。

    雪塔是茶花名,和白宝珠差不多,都是雪白的茶花。

    很快,小厮就端了盆雪塔,搁置在书案的中间。

    青花瓷盆,装着褐色土壤,泥土的清冽顺径而上,碧翠枝叶浓茂。风姿凛冽的白茶,层层叠叠,饱满丰饶,傲立枝头。

    雪塔是很美的。

    大家少不得赞美一番。

    然后,纷纷交流心得,开始填词。

    陈璟翘着二郎腿,坐在一旁看。

    他心里,是不太认同沈长玉这种行事方式的。明知陈璟不会诗词,还把他这样请过来。假如在场的朋友里,谁不喜欢陈璟,说话不顺,不就得罪了吗?

    既然请陈璟,应该是治病的。

    为何不能干脆点?

    这样,陈璟好无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