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卒们都有经验。

    下面那层,肯定放了钱。

    少说也有五两。

    他们在这里做牢卒,每个月就二两银子的俸禄。能有五两银子的甜头,是很大一笔横财,牢卒们都心花怒放。

    “我替您提进去。”牢卒殷勤道。

    “那正好。”贺提笑道,“我就不进去了,我知晓规矩。”

    牢头点点头,笑道:“贺大官人体恤我们。”

    “……多照顾照顾陈央及。央及表弟是读书人,别苦了他。”贺提又补充一句。

    牢头和牢卒们就知晓,贺提今天来,主要是来关照陈央及的,而不是陈末人。

    客气一番,几个牢卒把食盒提到了牢房里。

    贺提陪着喝了两杯,就起身告辞。

    他的目的达到了。

    县令不在县衙,今晚肯定是不会审讯的,央及不用吃苦,贺提赶着回去,把这件事告诉他父亲。

    县令没回来,所有的事情都办不成。

    等贺提一走,牢头和牢卒们都顾不上吃喝,忙把几个食盒聚在一起,打开最下面一层。

    果然,每层都放了二十两银子。

    总共有一百两。

    每个牢卒能分到八两多。

    “贺大官人,真是大方啊!”有个小牢卒喜不自禁,搓着手道。往日得到好处,能有五百文就很好了,如今一口气这么多!

    “你们做好本分,照看好陈家两位官人,往后贺大官人少不得你们的好处。”牢头笑道,“贺大官人可是出了名的知恩图报。”

    “是,是。”大家都答应着。

    牢头把银子分了。他自己抽了大头,剩下的牢卒每个人分得八两。各自将银子揣起来,心里安定,吃酒也更加开心。

    正吃得高兴,门口站哨的衙役进来说:“沈家六少爷送几位送酒菜了……”

    牢卒们都愣住了。

    “今日是什么日子啊?”有个牢卒回神,问了大家都想问的。

    “这是来关照谁啊?”也有牢卒不明白。

    牢头心里敞亮。

    必然是因为今天关进来的那四个人的。

    沈长青带着下人,也提了好些食盒,进来就笑眯眯和牢头牢卒们见礼,说了来意。

    他也是来看陈央及的。

    “……陈央及是我四哥的挚友。”沈长青解释道,“听说他犯了事,我四哥急得不行,非要我连夜来看看。我便说,看牢的几个兄弟都是自己人,岂会为难央及兄弟?四哥吩咐,小弟也不敢推诿,只得前来叨扰。长夜漫漫,顺道送些酒食为诸位消磨光阴……”

    然后,他看了眼桌上,笑道,“那我来得真不巧,几位都吃上了。”

    原来是因为陈央及来的。

    方才贺提,也是来看陈央及的。

    陈央及,陈举人的弟弟。

    是不是陈举人有了消息?

    要不然,大家都半夜特意来关照,是什么意思?

    牢头和牢卒们心里猜测着,仍是客客气气把沈长青迎进来。

    ……

    “……八郎,你去杨老先生家里,找找央及。”晚膳过后快一个时辰,陈璟仍是不归,让李氏心里不安,让李八郎去找陈璟,“玉河巷第一家。你若不认识路,让清筠带着你。”

    “玉河巷啊,我知道的。”李八郎道,“沿着河堤走过去,走到折弯的地方,坡下有片竹林。竹林后面,就是玉河巷,对不对?”

    陈璟不在家的日子,李八郎一个人念书无聊,沿着河堤逛,去过那边。

    “正是。”李氏道,“那你快去。你一个人走夜路害怕不害怕?若是害怕,你从西街过去,只是绕点路。”

    “这有什么可怕的?”李八郎笑道。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刚刚走到姜氏门口,只见大门吱呀一声,姜重檐走了出来。

    姜府门口悬挂了高高灯笼,投下氤氲的光。姜重檐的脸融在晕光里,五官柔和,很和善。

    可是李八郎对姜重檐第一印象不好,看到了,只是打了个招呼,准备错身而过。

    “……李兄,你可是出去找人?”姜重檐在身后问。

    李八郎不想理睬他,继续往前走。走了两步,他蓦然觉得不对劲,回身,目光狠戾盯着姜重檐:“你偷听我们家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