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到了午初,耀眼金芒铺满庭院,金光熠熠。上次买回来的秋菊,已经绽开了黄色的花,花瓣层层叠叠,风姿凛冽,冷香浮动。

    “家里真好……”陈璟想。

    洗了澡,吃了些点心,陈璟睡了一觉,睡到了申初。

    他从牢里出来,杨之舟帮了大忙,陈璟需得去趟玉河巷,亲自向杨之舟道个谢。

    他把这话,告诉了大嫂。

    李氏问:“今晚回来吧?”

    “回来的。”陈璟道,“可能晚点……”

    李氏见过杨之舟,那位老爷子看着睿智博学,陈璟多同他来往,学点人情世故,也是好事。

    她并不拘束陈璟,只是道:“也别太晚,我们还得给你留门……”

    陈璟说知道了。

    李八郎连忙跑出来,笑道:“我也去。”

    “好吧,一起。”陈璟道。

    出了家门,李八郎才紧张问陈璟:“又干嘛去?还要去县衙吗?”

    陈璟知晓他误会了,笑道:“真是去玉河巷。这次能平安出来,都是杨老爷子的恩情,我得去道个谢。”

    李八郎将信将疑。

    他非要跟着陈璟,去玉河巷。

    路上,他问陈璟,昨夜在牢里吃了什么苦头没有,有没有人打他等等。

    陈璟说没有。

    从七弯巷到玉河巷,有一段路。

    李八郎和陈璟闲聊的时候,说到了隔壁姜氏兄妹,对陈璟道:“那个姓姜的,阴森森的。真不知道是他凑巧知道你的事,还是听咱们家墙角。”

    他对姜重檐第一印象不好。

    怎么看姜重檐,都觉得他包藏祸心。

    “……他也算热心吧。”陈璟道。

    不认识、不了解的人,还是保留几分意见。也许,姜重檐看陈璟他们,也觉得他们不是好东西呢?

    兄弟俩说着话儿,就到了玉河巷。

    杨之舟准备用晚膳。

    他饮食清淡,素菜米粥。

    见陈璟和李八郎过来,杨之舟喊了明风,去厨上吩咐声,让厨房临时再备几个菜,留他们兄弟吃饭。

    “牢里的滋味如何啊?”杨之舟调侃陈璟。

    陈璟笑笑,把昨日在牢里遇到的事,都告诉了杨之舟。

    听说他在牢里,还有被子睡、有肉吃,杨之舟笑,道:“你这混小子,还不错。患难显真情的,才算朋友。你能结交几个患难中肯帮忙的朋友,是你的造化。”

    “我真没想到。”陈璟道,“没指望他们会探视我……”

    这话落在旁人耳朵里,又有几分炫耀之意。

    杨之舟哈哈笑。

    陈璟又跟他道谢。

    要不是杨之舟派了明风去,金子初也不会放过陈璟的。

    “说这些做什么?”杨之舟道,“难道我不是真朋友,见你落难不帮忙?”

    陈璟笑,说自己失言了。

    杨之舟又问他:“……我叫人去打听,到底怎么闹事的。后来听说的,乱七八糟,也没理出个头绪来。你同我说说。”

    外人只知道陈璟围观,却莫名其妙引了怒火。

    而陈璟,更是狠戾凶残,邢文定不过扔只鞋子,他就下了邢文定的胳膊。

    杨之舟觉得,他认识的陈璟,没有这等戾气。

    “……是不是往日就有冤仇?”杨之舟猜测。

    陈璟点点头,就把自己同孟燕居当初的小过节,说给了杨之舟听。

    孟燕居一直记着旧账。

    “不震慑他,往后我便是第二个陈末人。只要有机会,他便要报复我,捉弄我。”陈璟笑道,“我是要开药铺的,不能没完没了同孟燕居那伙人纠缠,所以下了狠手。”

    现在下狠手,得罪了孟家和邢家。

    不过,不下狠手,孟燕居等人必然要戏弄陈璟。吃亏忍耐,只会助长他们的气焰,反而更欺负陈璟;等他们欺负了几次再反抗,还是要得罪。

    李八郎看了眼陈璟,没说话。

    他心里,不太赞同陈璟的话,觉得陈璟现在所说,都是他的猜测。孟燕居未必就会不停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