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房契给大嫂和李八郎看。

    “这么快啊?”李氏感叹道。

    “争取今年年内把药铺开起来,也不枉这一年,总算没有白费。”陈璟道,“故而让齐家快点腾出铺子。也不算快的。”

    李氏点点头。

    李八郎则道:“那我明日回趟姚江,同我大哥说说,把香料铺子的人带过来。虽说是父亲给我的,到底还是要我大哥答应……”

    香料铺子,可以算作李八郎的私产。

    但是铺子、仆人,都是李家的。

    这就需要和当家的人交代一声。

    “多谢八哥了。”陈璟道。

    第二天一大清早,李八郎去早市雇了马车,回了姚江。

    临走的时候,他道:“我今天必定赶回来,你们给我留门啊。”

    可是到了黄昏,他仍没有到。

    李氏有点担心,对陈璟道:“眼瞧着天就要黑了,八郎要走夜路。”

    赶夜路是危险的。

    特别是那个年代,照明条件不好,就更加危险。

    李氏宁愿李八郎晚一天。

    但是李八郎答应今天回来,应该在路上。

    “应该快到了。”陈璟安慰李氏,“我去城门口等等他吧。”

    “别去了。要是错过了,回头还要去找你。”李氏道,“家里也没人手四处找你们的。八郎行事稳重,哪怕赶夜路,他也会慢慢走,不用太担心。”

    明明是她担心,最后她反而安慰陈璟。

    陈璟点头。

    他们自己吃了晚膳,李氏在灯下做针线,清筠在一旁帮忙;侄儿、侄女在旁边的桌上练字。

    陈璟回了自己屋子里,拿住账本,开始记账。

    后世的复式记账法,他是自学过的,可不太熟练,都忘了大半。

    等李八郎回了,掌柜、账房、伙计都有了,接下来就是准备柜台、药柜;再接下来,就是去药市置办药材……

    这一切,最多花费两个月。

    他的药铺,冬月中旬可以开业。

    陈璟兴致起来了,顺便把自己熟记的几个秘方,也写下来。然后仔细叠起来,收藏在匣子里,上了锁。

    至于去药市,需要进什么药,也简单记下。

    这么一弄,就到了后半夜。

    侄儿侄女困了,都回房睡下了。

    李氏和清筠忧心李八郎,站在屋檐下说话。

    陈璟放下笔,出来和大嫂说话:“八哥好几个月没有回家。家里兄弟众多,少不得拉了他说话吃酒。今天可能回不来。”

    李氏微微颔首。

    要是没有动身,倒也好。

    就怕在路上。

    信息闭塞的年代,有时候心要放宽些,不能胡思乱想。

    “大嫂,你们先睡下吧,我给八哥留门。”陈璟道。

    “不了,等等吧。”李氏道,“咱们一处说说话儿,免得我们犯瞌睡。”

    陈璟就在中堂,和李氏说话。

    平常他们说话的时候,说到了兴头上,清筠也接一两句。

    今天,她什么也不说,低头坐在旁边的矮杌上。

    陈璟和李氏说的,都是药铺的事。

    “……其他的,我倒也不担心。”李氏道,“账房却是用李家的人,叫我心里不踏实。”

    没有家奴,什么都要用外人。

    像账房,当然尽可能用私密的人,免得什么账务都叫外人知晓。

    “现在也只能用李家的人。”陈璟道,“其实挺好的,总比外头买,或者去求旌忠巷的人好。”

    李氏点点头。

    两害相权取其轻,李家的人,比其他人稍微好点。

    “清筠算账快。”李氏看了眼身边沉默的清筠,对陈璟道,“什么账目给她一瞧,她都能看出破绽。等将来药铺开起来,每个月账目拿过来,让清筠帮你对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