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八郎八成是在路上出事了。

    不管姚江有什么事,李八郎都应该派人报个信才对。

    “我去姚江。”陈璟道。

    李氏没有再阻拦他。

    可是李八郎出事在先,李氏很怕陈璟也出事,就道:“你不是有朋友吗?看看谁有护院,借一人带在身边,可防万一。”

    陈璟现在的武力,自保没有问题。

    但是他大嫂不知道。

    “好,我去旌忠巷借个小厮跟着。”陈璟道,“三叔那边,应该好借的。”

    李氏点点头。

    她送陈璟到门口。

    陈璟出了七弯巷,快步去了西街,雇了匹快马,翻身上马,就往姚江而去。他没有到旌忠巷去借小厮。

    两个时辰,他就到了姚江县城。

    上次来过李家,他记得地方,直接往李家去。

    他在闹事飞奔骑马。

    然后就和别人的马车差点撞了。

    “什么人,这样不长眼睛!”被他撞到的马车,伸出个脑袋,骂骂咧咧的。

    陈璟没有理会,驱马继续前进。

    一路到了李府门口,下马的时候,感觉双腿发软。定了定脚步,陈璟上前敲门。李家的小厮见过陈璟,笑道:“亲家二少爷,您怎么来了?”

    “你们家八爷呢?”陈璟问小厮。

    “八爷昨日回来了,又走了。”小厮道,“八爷还没到吗?”

    陈璟就知道自己猜测不差。

    他没有再同小厮说什么,直接去了李家大郎的书房。

    李大郎和管事们商量事务,倏然见陈璟来,不免吃惊。

    “……可是老八昨日忘了什么,让你来取?”李大郎笑道,“他昨日急急忙忙把铺子清点一番,我就知晓他要落下东西。”

    陈璟轻笑了下。

    他对李大郎道:“大哥,八哥让我私下里和您说几句话。”

    李大郎就让家里的管事们都出去。

    书房里只剩下陈璟和李大郎的时候,陈璟笑容敛住,问道:“大哥,八哥昨日什么时辰动身去望县的?”

    李大郎是个聪明的人。

    陈璟这么风尘仆仆赶到姚江,又如此问,李八郎心里猛然就凉了半截。

    应该是李八郎根本没有回去。

    “怎么,八郎没到吗?”李大郎反道。

    陈璟点点头。

    李大郎紧紧拧眉。

    他站起身,在屋子里回来踱步。

    “……他昨日什么时辰出发的?”陈璟问李大郎,“带了多少东西,多少人?”

    “他昨日巳正三刻才到家。一回来就说,要把香料铺子整顿,人都带走。他说你要开药铺人,让人去帮衬你。那铺子,是父亲单独留给他的私产。他是做正经事,我同管事们商量,就同意了。铺子的账目,都没有算,只是把柜上的现银、掌柜、账房和三个伙计带走。他还把自己的两个小厮也带去。三辆马车,八个人,申初动身的。路上慢慢走,酉末戌初也该到了的。”李大郎道。

    李八郎那一行人,哪怕再慢,昨晚应该到的。

    若说他们不敢走夜路,入夜歇息,应该是歇在半途,今早也能到的。

    陈璟这个时候到了姚江,说明上午没到。

    这是出事了的!

    李大郎糟心得很。

    “只怕是被土匪劫持了。从去年五月,黑林镇闹匪患,官府睁只眼闭只眼,就没消停过。土匪只怕是把他们当成了过路的商户。”李大郎又道,“我去报官!”

    顿了顿,李大郎不知是安慰陈璟,还是安慰他自己,道:“黑林的土匪只劫财,不杀人。”

    黑林镇是姚江县和望县之间的一个小山镇,背后黑林山。

    黑林山是一片连绵群山,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山上的土匪,是去年五月才来的。他们到了之后,掳劫了几次路过的商户,劫财不伤人。

    黑林是姚江的地界。

    姚江县衙去围剿了两次,因为山势难攻,都大败而归。黑林的土匪不进城、不进镇子、不扰民,只是劫持过路的商人。

    官府打不过他们,心想反正不是什么大事,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