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书闲猛然站起身来。

    她对陈璟道:“走,咱们去杜家!杜世稷那个愣种,真是不知死活!要是查出是他做的,我便要活剐了他。”

    陈璟拦住她。

    “不好去的,八哥肯定不在杜家。咱们贸然去了,会打草惊蛇。若真是杜世稷绑的,你杀气腾腾上门,他知晓饶不过去,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杀人藏尸,干净利落。”陈璟道,“已经杀了账房和小厮,就不在乎多杀几个……”

    蔡书闲的脸都沉了下去。

    她袖底的手,紧紧攥了起来。

    “怎么办,怎么办!”她倏然发怒,将茶几上的青花瓷茶盏,狠狠掼在地上。

    茶水四溢,碎瓷满地。

    茗香暗动。

    陈璟没有阻止她。情绪来了,总有发泄出来,砸个茶盏,不算什么。

    蔡书闲发怒之后,脾气越发难以控制,又把陈璟的茶盅也砸了。

    她想哭。

    但是,整颗心都提了起来,哭都哭不出来。这种感觉,几乎令她窒息。好好的,怎么会出事?

    李八郎到底得罪了谁?

    要是他有事,自己怎么办?蔡书闲不禁想。

    从两年前被他从水里捞上来,这颗心就丢在他身上,此生别无他念,就是想嫁李八郎为妻,在他面前温软懂事,替他养育儿女;允许他讨一两个小妾,却不能讨比她更漂亮的女人……

    好像一生都计划好了。

    现在,李八郎出事了,计划遽然被打乱,让蔡书闲怒火攻心。

    蔡书闲正发火,却听到了脚步声。

    她急忙奔到了门口。

    是蔡书渊的贴身小厮回来了。

    “姑娘,二爷他们找到了系马街,听人说系马街昨日有几个形迹可疑的人……”小厮道。

    系马街,是从前姚江县城的马市,在西仑河边上。

    姚江县城,水域较多,西仑河穿城而过。西仑河是甬江的分支,可以直接通往明州。早期,沿岸建起了马市。而后还有其他集市,热闹繁华。后来发洪水,把两岸的商铺全淹了,还造成了瘟疫。

    姚江的官府将河道封锁,不准船只直接从西仑河往明州。

    渐渐的,这条水路失去了交通的作用,集市也慢慢落寞。

    再后来,系马街不复往日繁华。

    五年前,有人在系马街废弃铺子里屠宰猪羊。如今,那边俨然是条屠宰街,每日都有屠户在西仑河里洗刀,把河水染得腥臭。

    所以,住户越来越少了。

    “走!”蔡书闲起身道,“去给我备车,我要去系马街。”

    “那边污秽不堪,二爷不让姑娘去!”小厮道,“二爷和捕头已经带人,一间间房子找,应该能找到。”

    蔡书闲推开这小厮,直接出去了。

    她到了马房,让看马的小厮给她套车。

    小厮犹豫着。

    蔡书闲就抢过一匹已经备好马鞍的马,翻身骑了出去。

    “姑娘!”小厮们吓住了,急忙在身后喊。

    陈璟也牵了匹马,驱马追了上前。

    蔡家有马球场,蔡书闲会打马球。虽然她球技不佳,到底能打,故而马术也不错,至少不会从马背上跌下来。

    她的马跑得飞快。

    从蔡府出来,不远就是南街,姚江最繁华的街道,夜市上人头攒动。

    蔡书闲打马快速而过,少不得撞到人,甚至撞翻了摊位。

    陈璟跟在她身后,也跟在撞了几次。

    “……什么人啊?”身后有人骂。

    “是蔡家的。”有人回答。

    骂声就戛然而止,被撞到的人默默收拾好自己的东西。

    蔡书闲跑得很快,陈璟半晌才追上她。

    “小猴子,你慢点!”陈璟在身后喊。

    蔡书闲根本不听。

    她知道系马街所在,转走小巷。已经天黑,小巷没有掌灯,黑灯瞎火的,陈璟的马差点翻了,惊心动魄赶了半刻,就到了系马街。

    河风习习,确有腥臭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