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八郎心里大惊,几乎要吐出来。

    他放开了匕首,推开陈璟,转身奔到了一边,干呕起来。

    这滋味,很难受。

    血涌出来的感觉,很是恶心。

    陈璟也慢慢站起身,走到了李八郎身边,拍了拍他的后背,低声道:“看,杀人并没有那么快乐。杀人的快感,不是每个人都有。想要一个人死,不如往他生不如死。八哥,君子报仇,来日方长!”

    李八郎抬眸,看了眼陈璟。

    原来陈璟帮他捅那么一刀,是教会了他这件事。

    若是不捅那一刀,李八郎只怕会永远后悔,总记得当年的犹豫。

    如今捅了那刀,他知道不过如此。哪怕捅死了杜世稷,也没有报仇雪恨的快乐,反而时刻担心杜家……

    “央及,多谢你!”李八郎道,“我李永容这条命,是你今天救回来的!”

    “走吧,回家吧。”陈璟笑了笑。

    他们俩出了屋子。

    然后,他们听到了远远的家脚步声。

    蔡二哥终于赶到了。

    他带了几名衙役,也是浑身湿透了。

    “没事吧?”蔡书渊上前,打量李八郎。

    陈璟架着李八郎。

    “二哥,我没事!”李八郎道,“书闲呢,她不知道我的事吧?”

    第一件事知道关心蔡书闲,怕她担心。

    蔡书闲微笑道:“她怎么会不知道呢?她从城门口出来,一会儿也要到了。你跟我们一起吧。”

    然后吩咐衙役,把院子里的人都带回衙门。

    看到护院、小厮们的胳膊都断了,杜世稷下半身浸满了鲜血,胳膊也是掉着,蔡二哥微怔。

    蔡书渊看了眼陈璟。

    混江湖的人,都有股子狠劲,也欣赏狠人。看这个情况,屋子里的人都是陈璟伤的。而陈璟,表面上不过是个文弱书生。

    陈璟马球打得好,没想到竟有武艺。

    蔡二哥颇为惊诧看了眼他。

    陈璟笑笑,没有解释什么。

    衙役们把杜世稷抬了起来,剩下的人,都带回了衙门。

    蔡书渊就跟着陈璟、李八郎,慢慢往回走。

    “……你不是带着人?他们呢?”蔡书渊问李八郎。

    “先回去了。”李八郎道。

    路上,他们就遇到了赶过来的蔡书闲。

    蔡书闲不顾身后跟着的家丁,也不顾她二哥,拉着李八郎的手,哭了起来。她的眼泪似断了线的珠子,怎么也停不住。

    李八郎的手,被她紧紧攥住。

    她的手很凉,滑软温腻,李八郎从未觉得这么踏实。

    “我没事,真没事。”他一个劲安慰蔡书闲。

    蔡书闲却越哭越起劲。

    李八郎只得伸手,轻轻摸了下她的头。

    蔡书闲这才止住了哭。

    回城之后,李八郎直接回了李府,陈璟也回了李家。蔡氏兄妹把李八郎送到府门口,这才转身离开。

    “你自己回家,我去趟衙门。”蔡书渊道。

    蔡书闲却拉住了她哥哥的袖子,上前几步,低声道:“我要杜世稷死!今晚的那些人,全部死!”

    蔡书渊看了眼她。

    “有点难做啊,杜家也不是寒门祚户。”蔡书渊笑道,“要不,索要杜家一笔钱,给你将来做陪嫁。”

    “不!”蔡书闲狠戾道,“我要他死!”

    蔡书渊表情一肃。

    好半晌,他没有回答。

    蔡书闲攥住他袖子的手更紧了,贝齿陷入红唇,几乎咬破嘴唇,咬出血痕来。

    她的眼眸,透出狠戾和悲痛。

    蔡书渊心里莫名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