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璟果然一出去整天,到了黄昏才回来。

    清筠来开门,看到陈璟,道:“二爷,您回来了?”她声音很愉悦。

    黄昏的时候,晚霞披将下来,似叠锦一样炫丽。那绚丽晚照,落在清筠眼睛里,她那似黑宝石般明亮的眸子越发粲然。

    “嗯,回来了。”陈璟回答。

    这丫头,好开心呢。

    是因为要去做账房,觉得新鲜有趣,还是因为要跟他去清江?

    常年关在内宅的女人,难得出趟门,自然高兴不已。

    只是清筠表现得特别明显。

    这让陈璟失笑。

    清筠到底只有十七岁,像个高中女生,也有她可爱活泼的一面。

    家里已经准备好了晚膳。

    晚膳后,李氏问陈璟:“怎样,药柜订好了吗?”

    “订好了。”陈璟道,“我给了八成的定金,东家一高兴,答应我十月十八可以去取货,他们连日赶工,把我药柜赶出来。”

    现在是九月初七。

    四十多天把药柜做出来,是非常赶工的。

    药柜几百个小药盒子,做工繁琐。

    陈璟打算初十去清江药市。

    等他从清江回来,估计要到十月初。再准备准备,开业前几日,药柜应该能到铺子里。

    时间仍是紧。

    “水路直通清江。虽然慢些,可能回来四十多天,却也安全些。陆上的土匪比水匪多。而且药材多,需得好几辆马车,也太过于显眼,还是走船方便。我今天去定了艘大船……”陈璟把今天的行径,都告诉李氏。

    “船家可靠吧?”李氏问。

    码头的大船家,还是都蛮可靠的,李氏不过例行一问。

    “上次不是治好了邢二爷的病?他在市井声望不小呢。”陈璟笑道,“所以,我请他喝酒,拜托他找的船家。这船家,就是他找的,绝对安全。”

    李氏大大松了口气。

    混市井码头的,有他们的规矩。

    那些人,沈长玉等人去吩咐,未必管用;但是邢二爷的话,是一定要听的。

    故而,找邢文燋最妥善。

    “那就好。”李氏道。

    “船家那边,明日还是要再去看看。顺便还有些琐事。”陈璟道,“后天就是重阳节,肯定有马球赛,找八哥出去玩一天,让他放松放松,他太紧逼自己了。”

    李氏点点头。

    清筠听了,无比失望。

    看样子,是不会教她写字了,也没空。

    不过,他们坐船,路上也可以教的。

    “……清筠,你明日跟我去街上,买几套现成的男装。你跟着我们出门,到底装成男人,方便几分。”陈璟又道。

    衣裳,订做的最好。

    现成的衣裳,多少有点不合身。

    但是临时有事,也来不及订做,只得买成衣。

    “嗯,婢子知晓了。”清筠答应。

    清筠这一路,就是账房先生,相当于财务会计。她不仅仅要记账,也要管钱,所以不仅要和陈璟打交道,还要和掌柜的、伙计们打交道。

    她是女人打扮,掌柜和伙计们怕不自在。

    知道她是姑娘,打扮成男人,也方便些,大家舒服。

    次日,清筠又起得很早。

    陈璟起来,她也起来了。

    用完了早膳,陈璟就和她出门上街,去了成衣铺子,照着她的身量,买了四套直裰、裤子和鞋袜。

    清筠的胸围比较大,故而现成的衣裳,没有合适的。

    胸围那里合适了,又太过于宽松,显得很滑稽;袖子腰身合适的,胸围那里又太挤,引人注目。

    这个年代没有缝纫机,衣裳都是一针一线缝制的。

    现在修改,根本来不及。

    “要不,我多添些银子,后天下午之前,把这几套衣裳改好。”陈璟道,“若是改得好,回头再给这位姑娘量身做几套。”

    这铺子,有两位绣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