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七则目露轻蔑与愤怒。他也认识邢文燋,既瞧不起邢家是新起门第,从前不过是卖纸马的;他又讨厌邢文定,连带着恨上了邢二。

    “也一起啊。”邢文燋看了眼陈七和黄兰卿,心想两个孩子而已,带着他们玩也无妨。

    难得碰到陈璟,自然要好好联络感情。

    要是下次生病,还依仗陈璟救命呢。

    邢文燋比较惜命。他刚刚得了势,荣华富贵的日子过得奢靡舒服,他不想因为疾病而毁了现在的幸福。

    于是医术高超的大夫,他都要刻意笼络的。

    况且上次陈璟救了他,他答应和陈璟做亲兄弟,这点并不是哄骗陈璟的。

    既是兄弟,哪有那么多见外?

    “我们自己有雅间!”陈七语气不善,冷冷瞥了眼邢文燋,“就不必一起了。马球,我们又不是看不懂……”

    邢文燋也脸色微落。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遇到这么不懂事的孩子了。

    不管邢文燋走到哪里,都是前呼后拥,人人巴结。哪怕不巴结,也不敢公然同他叫嚣。他可不是他弟弟邢文定,他并不是纨绔。

    他这几年借助家里的势力,在望县盘踞很深。

    每个人都敬畏他。

    “末人,人多热闹嘛。”黄兰卿被陈七吓一跳,心想陈末人真是个愣种。谁不想和邢文燋攀上交情啊,他居然拒绝!

    邢家的关系,连知府都要买账的!

    虽说邢家靠女人发达,真正有身份地位的人背后不耻。但是世道笑贫不笑娼,有权有势就会人人巴结。黄家只是商户,要是能入了邢二爷的眼,也许望县就可以出个皇商也未可知。

    黄兰卿是很珍惜这种机会的。

    要是他父亲知道他结交上了邢二爷,肯定会赞赏他的!陈末人要是结交上了邢文燋,回到旌忠巷,他的兄弟们也会羡慕他,多么风光啊!

    他还没开口,就被陈七拒绝了,黄兰卿心里直咬牙。

    这个陈末人,实在太过于耿直,不通人情世故!

    “……光咱们三个看球,有什么意思?是吧央及?”黄兰卿呵呵的干笑,缓和气氛,却不停给陈璟使眼色。

    他小小年纪,机灵得很。

    邢文燋不怕别人市侩,只要机灵懂事,会巴结他,讨好得他心里喜欢,就足够了。所以,邢文燋觉得黄兰卿还不错,识时务。

    陈七就像块茅坑里的臭石头,又臭又硬,还以为有骨气。

    邢文燋最不喜欢像陈七这种的。

    “也是呢,人多热闹。”陈璟笑道,“看球,不就是图个热闹吗?”

    他同意跟邢文燋一起去。

    要是陈七没说那些话,陈璟倒也不必特意去陪邢文燋。如今陈七那态度,颇有挑衅意味。陈璟和邢文燋的交情还不牢固,陈七这么挑衅,会惹恼邢文燋,陈璟需要巩固下。

    走到哪里,都需要朋友帮忙。

    所以,他没有理会陈七,答应了邢文燋的邀请。

    陈七气得变了脸。

    “混账东西!”陈七骂陈璟和黄兰卿,“瞧你们俩这谄媚模样,还说什么图热闹!瞧见高枝,恨不能热脸贴冷屁股,哪有半分骨气?呸,下流种子!”

    这话说得比较难听。

    陈璟愣了愣。

    黄兰卿脸涨得有点红。

    邢二冷笑,斜睨了陈七几眼,把陈七的模样记下。

    邢二不是一个人,他身后还跟着几个朋友,都是来看球的。

    听到陈七这样数落陈璟和黄兰卿,有点指桑骂槐之意,把他们也骂进去了,而且对邢文燋不敬。

    他们都忿忿不平,开口道:“小兄弟,出来玩的,嘴巴积德。”

    “二哥好心好意邀请陈兄弟看球,怎么招来你这番冷言冷语?”

    “对啊,二哥又没请你,你大可自己走开便是。陈兄弟和这位小兄弟,难道是你的仆人,非要跟你走?”

    “你觉得没骨气?难道还要二哥亲自邀请你,你才有骨气?你可有这么大的体面么?别给自己抬价。”

    七嘴八舌,把陈七讽刺了一遍。

    陈七平素就是火爆脾气,没什么心机。

    随便挑拨一下,陈七就能跳脚。听到这么多嘲讽骂语,陈七当即脸气得通红,转而怒视他们,准备发作。

    “七哥!”陈璟上前,在陈七胳膊上狠狠捏了一把。

    陈七只感觉半边身子麻软,不由轻呼,半分力气也使不出来。

    “七哥今天气不顺,就先回家吧。我和兰卿呢,想陪着邢二哥看场球,取乐取乐。七哥,你别扫兴啊。”陈璟毫不客气道。

    “你……”陈七欲发作,却发现自己半边身子动弹不了,整个人惊了一身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