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璟就和李八郎从药铺出来。

    秋景正浓,街头树梢金叶流彩,在晚霞映照下灼灼。

    “……那孩子是谁啊?”李八郎问陈璟,“不爱说话的样子。”

    “他叫魏上幸,是我这次行船家船老大的儿子。”陈璟解释给李八郎听。

    李八郎笑道:“怎么你去趟清江,回来还把人家船老大的儿子领过来?他是要做小伙计?”

    “做学徒吧。”陈璟道,“看看他的秉性。将来若是好,我想收他做徒弟。”

    然后,陈璟又把魏上幸辩药的本事,说给李八郎听。

    “这是你们的缘分。”李八郎笑道。

    两人一边走,一边慢慢说话。

    陈璟问李八郎:“最近可有什么大事、趣事么?”

    这四十多天,只有陈七来看过李八郎一回。另外,他和姜重檐兄妹打了两次球。要说趣闻,李八郎真不知道。

    他都是在闭门读书。

    不过,他倒是知道一件事,陈璟可能关心。

    就是不太好说。

    陈璟刚刚回来,李八郎怕说了让他扫兴。

    李八郎犹豫了下,心想还是明天再谈吧,免得陈璟不高兴,二姐也担心他。于是,李八郎笑道:“若说大事,我真不知道,就是每日读书。你走后,有人到七弯巷寻事,隔壁的姜重檐把他们打跑了。我觉得他人不错,特意请他喝酒。老实说吧,相处下来,他人挺好的,马球打得也很好。不过,他妹妹还是挺怪的。”

    这件事,陈璟已经知道了。

    是秦九派人做的。

    李八郎怕他担心,也是轻描淡写的说着。

    陈璟假装听不出李八郎隐藏的意思,只是笑道:“八哥说他人不错,改日我也请他吃酒。”

    李八郎笑着说好。

    陈璟又问了问杨之舟:“还是每日散步?”

    “是啊。”李八郎道,“我常陪着他下棋。他说和我下棋有趣,跟你下棋无聊极了……”

    陈璟听罢,哈哈笑起来:“那是因为我棋艺太好了,他赢不过我。”

    兄弟俩一路说笑闲聊,就到了七弯巷。

    已是黄昏,天色将暗,夕阳最后的残红也缓缓褪去。

    七弯巷门口那株偌大古槐树,掉光了叶子,虬枝舒展,在黯淡光线里显得诡异,有簌簌风声而过。

    两个纤柔身影站在树下,翘首以盼。晚风中衣袂微扬,绰约身姿更添玲珑。

    陈璟知道是他大嫂和清筠,就加快了脚步。

    “回来了?”走进,果然是李氏和清筠。

    李氏眉目皎皎,脸上被凉风掠起了红润,在白皙脸颊泅开,眸子熠熠,温婉娴静。清筠扶着李氏,站在后面,没有看陈璟。

    “嗯。”陈璟道,“等了蛮久?”

    “也不是。”李氏笑道,“眼瞧着天快黑了,你们也不回来,我就来看看。走,快回家吧。”

    陈璟笑着点点头。

    大家一齐回了家。

    侄儿和侄女也迎上来。

    “二叔,药市好玩吗?”侄儿问陈璟,“有什么好玩的、好吃的?下回能带我去吗?”

    “我也要去。二叔带哥哥去,也带着我去。”侄女连忙道。

    陈璟哈哈笑,一把将侄儿举起来,笑道:“等你再长大些,我就带着你去!”

    “别胡闹。”李氏笑着对两个孩子道,“二叔刚回来。先吃饭吧。”

    “二叔,娘从醉霄阁叫了红烧羊肉和羊骨汤,还有清蒸鹿肉和烧驴尾。”侄儿口水连连对陈璟。

    大嫂特意去醉霄阁定了席面,为陈璟接风。

    家里饭厅的桌上,已经摆满了菜,浓香四溢。

    陈璟去洗了个脸。

    等他出来,大家已经坐定。

    清筠和李氏站在一旁布让。

    “清筠也坐下。你这次跟着二爷去清江,帮二爷管账,是立了功的。”李氏笑着,拉清筠坐。

    清筠不敢,道:“婢子站着就好。”

    她非不要坐。

    只有他们几个人,陈璟也笑道:“你坐下吧,这顿是洗尘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