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等过了年再说。”陈璟笑了下。

    “我知道过了年再说。”李氏笑道,一步不让紧逼着问,“也不是让你现在去定亲。不过是告诉我,到底是哪位姑娘。我也好打听打听他们家到底什么要求,好求人去保媒。”

    “二姐,你也太心急了。”李八郎连忙打岔,“央及才多大啊?过了年才十八岁嘛,急什么?况且现在药铺刚刚起步,说亲也不能理直气壮。等央及有了名气,再去说亲,人家也不敢挑刺。要是等明年春闱,姐夫有了消息回来,做了官,放了哪里的知府,或者京官。央及就是进士的弟弟,那求娶姑娘就更加容易了。”

    李氏听了,也是微微怔了下。

    她想到了她的丈夫。

    她心里,从未失去过希望。

    故而,李八郎这话,让李氏心里倏然踏实了几分。是啊,明年就有春闱,陈加行也该有消息了。

    也许,那时候他就能金榜题名,衣锦还乡。

    “八郎言之有理。”李氏微笑,“是我太过于心急……”

    “我明日还要早起念书,先去睡了。”李八郎见李氏放过了这个话题,连忙打着哈欠,起身告辞。

    陈璟也和他一起,出了内院。

    搬家已经快一个月,李氏买了两名小厮,两个老仆妇。

    所以,有个小厮给陈璟和李八郎提灯。

    “多谢你替我解围。”陈璟对李八郎道,“等过了年寻个合适的机会,再告诉她,和沈家的亲事应该成不了。免得大嫂失望,年也过不好……”

    “也别这么想。”李八郎拍了拍陈璟的肩膀,“也许过了年十娘就回来了。”

    “不会。”陈璟道。

    沈十娘是不会回来的,陈璟有这个预感。

    她想回来,她家里人也不会同意。她在闹市把孟燕居打成重伤,又扬言要砍下孟燕居的腿,影响恶劣,人人传说沈家十娘蛇蝎心肠,又克夫,是个不祥之人。

    沈家还有其他姑娘。

    不能因为沈十娘而带累沈家其他姑娘们的名声,让她们也嫁不好。不管是为了十娘还是为了沈家,她两三年内不会回望县的。

    陈璟已经不指望了。

    “……央及,明年二月就是春闱了。”李八郎倏然叹了口。

    陈璟知道他想说什么。

    春闱了,大哥再没有消息,他还活着的希望就渺茫了。到时候,大嫂怎么承受得住?

    已经快四年,如果他还活着,早该有消息。

    盼明年的春闱,不过是自欺欺人。但是过了明年,只怕连自欺欺人的资格都没有了。

    “前些日子你去了清江,二姐拿了五十两银子,托人进京。”李八郎又道,“只要春闱一开,她就能知晓消息。”

    “我宁愿相信大哥有苦衷。”陈璟道,“他不念大嫂,难道不念文恭和文蓉?但愿他能回来。”

    “姐夫很疼文恭和文蓉。”李八郎道,“他也疼我二姐。”

    兄弟俩说到这里,都叹了口气。

    大雪已经停了,漫天雪光映衬着灯火,泛出清冷的寒光,让寒夜显得明亮,路也好走。

    陈璟回房,洗漱一番就睡下。

    第二天,天气放晴。

    推开雕花轩窗,冷气扑面而来。地面、树梢,皆结满晶莹;屋檐下垂着冰钻子,似水晶帘幕。

    陈璟起床,进内院去用早膳。

    早膳后,他和清筠去了药铺。

    药铺离得进,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就到了。

    铺子门口的雪,扫得干干净净的,阿吉和阿来正在把雪挑到后街去倒了。

    陈璟坐下,清筠先给他沏了杯热茶,才去后厢房算账。

    陈璟端了茶,慢悠悠喝了几口,就见一个微胖身影,踏进了铺子。

    又是朱明生。

    “朱东家。”陈璟和他见礼,“这么早?”

    朱明生这次是乘坐马车过来的。

    他也和陈璟见礼,然后道:“陈东家,还请您再去给内妾瞧瞧病。”

    “怎么还请我?”陈璟笑道,“昨日不是说了法子,难道没有吃吗?”

    “请陈东家无论如何开个方子。内妾那病,看似像撞邪,我却是不信。我知道难治。陈东家放心,若是治好了,我纹银五十两酬谢您!”朱明生道。

    这算是非常高的诊金了。

    朱明生把望县的大夫都请遍了,现在都没人愿意登门了。

    那孙氏,明显就是装病。哪怕有大夫糊涂,看不出来,开了方子也没用,没病怎么能用药治好?看得出来的大夫,更是不愿意多嘴。

    大夫也要谋生,病家的家务事还是少管,多说多错。